棲梧仙山守山門的小火鳳看見天帝時也驚了一驚,這遞出去訊息也不過半日功夫,天帝怎地就來了,九重天離棲梧仙山可是有數千裡遠呢。
難道,九笙公主的生身父親是天帝?小火鳳被心中的想法驚到,不敢再想,只埋頭往前帶路。
天帝可沒思量那麼多,他看著頭頂盤旋的雀鳥鳳凰,一聲聲鳳鳴聽得他心情更加沉重,一路無話,被小火鳳引著到了主殿。
火鳳一族的族長青姝,比起天后來,生產順利得多,接到天帝到來的訊息,還能抱著女兒出來相迎。
然而接下來天帝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立刻抱著小九笙後退了兩步。
“青姝,小公主身系天下蒼生,可願將她代由九重天扶養?”
青姝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姣好的面容佈滿寒霜。
“天帝此話何意?九笙乃我所出,是我們火鳳一族的公主,未來的族長,怎麼能一出生就送給外人扶養?”
見青姝如此抗拒,天帝心道,是他操之過急了。
待青姝神色稍緩,天帝儘量語氣和緩道:“我並非是想和你搶女兒,此等祥瑞之兆,只怕會引來有心人惦記,九重天上有重兵把守,若是……”
“別說了,我的女兒,我自已會照顧!”
青姝打斷了天帝的話,態度強硬地拒絕。她卻不知,她將來會為今日的決定悔恨終生。
天帝也不能明搶,沉默了好半晌,才又道:“既如此,我也不強人所難。今日也是我的孩兒的出生之日,此等緣分,不若結兩族之好。”
青姝見天帝還是不放棄打自家女兒的主意,心有疑慮,並不想答應,可外面走來一人,替她應下了這門親事。
“兩族皆是上古神重用過的大族,卻幾萬年不曾好好聯絡過感情,若能有此好事,也算大喜事一樁。”
“絮心姑姑!”
絮心滿頭銀絲,面容滄桑。神仙都可保持年輕的容顏萬年不老,同是親眼見過上古神境的藥王殿南知真君都還保留著二十歲時的模樣,絮心卻滿臉褶皺,貌若老嫗。
這樣的形容除了天外天大儒尊神們,是極少的,在不知情的神仙裡,連維持容貌的仙力都沒有是極不體面的。
青姝卻很是敬重這位姑姑。因為絮心正是和父親一起對抗上古妖獸時才會傷及心脈,導致她無法再凝聚仙力。
又在自已當年出事時及時找到她,耗盡僅剩的修為救她,才使得容顏枯萎。
收到絮心的眼神警告,青姝不再多言,但卻面色難看,見兩人互相寒暄起來,青姝更加煩躁,抱著九笙出了正殿。
青姝回了自已的天鸞殿,她望著懷裡安睡的女兒,面上不由地浮現出溫柔的笑。
她透過九笙,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都說生兒像母,生女像父,九笙的眉眼和她的父親瑾川是有些像的。
瑾川是青姝在這世間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他們的女兒,長大了必然也不會差。
想到絮心姑姑會答應這門婚事,青姝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能理解絮心姑姑的做法,火鳳一族自她父親隕落,便沒有人能撐起這偌大的家族。她那時還小不堪大用,若是沒有絮心姑姑,想必如今的火鳳一族早已四散分離。
好不容易火鳳族在仙界也算站穩了腳跟,若能和如今身份最尊貴的天龍一族聯姻,往後去必然能長盛不衰,即使再出現妖獸侵襲,也能受九重天庇護。
絮心姑姑想得長遠,但她自從瑾川不在了以後,唯一的念想就是他們的女兒。
青姝是不可能答應天帝將九笙送去九重天的。至於結親,那也是千年後的事情了。
那時候九笙也長大了,應該會有她自已的想法,她若是不願意,青姝即使冒著得罪九重天的風險也會撤了這門親事。
天帝和絮心商量完,決定等他們成年便舉行婚禮。
交換定親信物,天帝給九笙留下的是一枚水滴型的青玉,那玉石通體透亮,不是凡物。
棲梧仙山給司珩的是一支萬年梧桐木做成的精緻木簪,受過鳳凰涅槃之火,要緊時可擋致命之傷。
空中突然出現一道神光,天帝親啟四個大字浮於空中。
原來是南知真君火急火燎地用玄天鏡給天帝傳信兒了。
玄天鏡是神器,千里之外傳信只需片刻。棲梧仙山是玄天境神力定點中的一個。另外幾個分別在鬼族冥地幽魂府,妖族居住的靈浴聖山和魔族的魔域深淵。
透過玄天境傳信需要耗費極大的靈力,一般小事都不會用到,南知真君想必是有極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天帝閉眼將南知真君的信傳入腦中,片刻後,他神色一肅,向絮心辭別,匆匆離去了 。
守在山門口的小火鳳見天帝來去匆匆,忍住心中的好奇,剛打了兩個哈欠,現在卻不困了。
天帝回到天界後不久,關於九笙是天帝親生女兒的流言不攻自破,因為天帝同時帶回去了九笙和司珩定親的訊息。
天帝在第二日朝會上狠狠訓斥了眾仙一番,卻沒有派人嚴查此事,沒過幾天九重天就恢復了平靜,此事就算是揭過了。
沒過多久棲梧仙山果然發來了喜帖,收到喜帖的神仙歡歡喜喜地去了,沒收到的也跟著想去看熱鬧。
都道棲梧仙山上的青姝上仙是仙界第一美人,可她整整三萬年沒出現過了,許多新晉小仙都還沒見過她。
大家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去瞧上一瞧,可棲梧仙山只給資歷老的神仙發去了帖子,於是便有小仙想要扮作他們的仙侍跟著一道去。
正常的神仙出門身邊帶一兩個仙侍都是正常的,但有許多老神仙耳根子軟,這一去竟帶了四五個。
因而喜宴那天,棲梧仙山上難得的熱鬧了一番,本是難得的清淨之地,一時間竟人滿為患了。
天帝當日卻沒有去。
天后因為流言大病了一場,但對外稱是生產傷了元氣,他便藉故留在了九重天,既然事情已經敲定,他就不想再冒著滋生流言的風險往棲梧仙山上跑了。
雖然九重天上的流言已經止住了,但天后卻還是和天帝生了嫌隙,原因是天后問天帝當日為何撇下她急急趕往了棲梧仙山,天帝沒有回答他,只說了一句:“我如何做自有我的考量,你莫要多心。”
可天后怎能不多心呢?天帝一聲不吭就將剛出生的兒子定下親事,都不和她這個當孃的商量一下,定的人選還是那個女人生的女兒,天后心情更加不順。
這坐月子期間,天后就因為心情鬱結傷了身體,對天帝和青姝也生了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