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莫離大著肚子,被拖到誅仙台上接受審判。

她的身份終究是暴露了。

在她下手不成,反被小仙娥擒住手腕時,再仔細看,才發現哪裡是什麼小仙娥,不過是用來迷惑她的障眼法罷了。

她不知道是何時起,司珩察覺到了她身份不對。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希冀,覺得興許比起蓬萊仙島上短暫的一面,她莫離才是司珩最愛的人。

可是,司珩冷著臉,一雙微微上調的桃花眼不再瀲灩生光,而是佈滿寒霜地看著她,眼神像一把利刃,割斷了她一切的幻想。

司珩不愛她!

司珩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骨頭都像要被捏碎了。

他問:“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莫離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司珩已經替她回答了,他冷笑道:“我知道,你是想當天界的太子妃!可你覺得配嗎?你有什麼資格冒充她?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親手把她推下誅仙台!都是因為你!”

莫離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聲嘶力竭道:“不,不,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才這麼做的!我承認一開始我有貪慕虛榮的想法,可後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除了讓你把我當成蓬萊仙島上那個人,我一直都是真實的!”

“可是,我喜歡的只是蓬萊仙島上那個阿離,不是冥界公主莫離!”司珩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恨聲道:“我一直以為是她變了,不想你根本就不是她!你這個冒牌貨!”

聽到這句話,莫離連掙扎都忘了。

原來他對她的愛,都是基於九笙的身份。如果沒有九笙的身份,他不會愛她。

想明白後,莫離笑了。被掐住脖子的她,臉頰還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可她就是不管不顧地大笑,笑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司珩鬆開了莫離,他看見莫離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

莫離被放開後跌坐在地,她下意識雙手護住肚子,司珩就在這個時候伸手一撕,一張人皮面具落地,莫離露出了她原本的樣貌。

不醜,但也絕對稱不上好看。

這樣一張臉,才和冥界才能樣貌都平平無奇的紫泱冥君像一對親兄妹。

司珩看到莫離的真面目後,更加厭惡她。

“我說你怎麼畫技那麼好,原來都是畫人皮面具練得,你真讓人覺得噁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司珩語調平靜。他永遠也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但他會記住她一輩子,恨她一輩子。

從那天以後,莫離就被天兵抓了起來關在了天牢裡。

直到進入天牢,莫離才終於清醒過來,她被拋棄了,可她還有他的孩子,他不管自已,怎麼能不要她的孩子呢!

莫離無數次拍打牢門,乞求能再見司珩一面。

可自始至終司珩都沒在她面前再出現過。現在她被架在誅仙台上,才終於見到了司珩。

莫離不知道的是,從莫離被關進天牢起,司珩就也被關進了天牢。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天帝,天帝大怒,直接給了司珩一巴掌,打得他偏過頭,嘴角出了血。

那是天帝第一次打司珩。雖然天帝一直以來都是嚴父的形象,對他也多是苛責,但卻從未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打完司珩後,天帝的手一直在發抖。他頹廢地坐到椅子上,臉上第一次顯出老態。

還是年輕的容顏,可他的疲倦和心灰意冷都讓他瞬間像個垂暮老人。

天帝通知了棲梧仙山,這麼大的事,必須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這次審判罪行,九重天的神仙都要親眼目睹。連一直病著的天后也在仙娥的攙扶下來到了誅仙台上。

臺中央跪著兩個人,一個是恢復了原本容貌的莫離,一個是天界太子司珩。

知道事情的始末,眾人無不嘆息。更多人在意的是棲梧仙山上一直深居簡出的鳳族繼承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了,這不管怎麼懲罰二人都無法補救。

青姝也在臺上,她看著誅仙台中間跪著的兩人,心痛得無法呼吸。一旁的雅雅扶著青姝,自已卻已經是淚流滿面。

這副情景落在其他神仙眼中,更是惹人唏噓了。

天后雲瀾在得知事情始末時,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高興的是她死對頭的女兒被她兒子害死了,難過的是,司珩也必須為自已助紂為虐殺害仙族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是討厭青姝不假,可雲瀾並不想讓兒子因此悔恨終生。

花隱就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場鬧劇落幕。她嘴角掛著往常常見的甜美笑容,在一眾斂眉沉痛的神仙當中格外突兀。

但這時候沒有人注意這個小花仙。

南知真君卻不知道為何下意識朝花隱所在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得到她垂下的腦袋和烏髮上插著的粉色荷花,看不清她的表情。

天帝主持這場神仙犯錯的審判和處罰,經過眾人七嘴八舌的商議,歷時一天的時間,才把罪定下。

最後,莫離殘害仙族,躲避刑法,蓄意殺害仙娥,處罰結果是莫離被剝奪仙位,處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魂飛魄散之刑。

而司珩,眾人念他是被感情所矇蔽,不知情的情況下釀成大錯,便罰他剝奪仙族太子之位,下凡間歷七世情劫後,貶於北海。

對於這個處罰,眾人都沒有異議,一直想見司珩無果的莫離在看到他同自已一道被壓在誅仙台上時,已經心如死灰,連被罰的司珩也一臉平靜地接受,除了雲瀾。

雲瀾像瘋了一樣突然衝到誅仙台上,護在司珩身前。

“不能!你絕對不能貶他去北海!你只有他一個兒子啊!他不做太子,日後你讓誰來掌管九重天,維護這五界的秩序平衡?”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天帝卻像是早有決斷,道:“即使哪一天我隕落了,天道也會應運而生這世間新的主人,你不必杞人憂天。”

見事情真的毫無轉圜的餘地,雲瀾道:“他變成這樣,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錯。都怪我,從小到大跟他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才致使釀成今日惡果,我代他受過可好?”

天帝面色一變,道:“你想幹什麼?”

這時,雲瀾已經退到了誅仙台邊緣,“讓我代他受過可好?就讓我代他吧。”

說著,雲瀾的身影快速墜落到誅仙台之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