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遇見李大太太這樣直白,把所有的全放在桌面上明擺著說,反而讓人心裡敞亮。

穆玉書把包袱放到李大栓媳婦懷裡,向著桃之招招手。

“我們回去了,我鍋裡還燉著菜呢?”

“哎喲,弟妹,你可不能走啊,肉馬上就熟了,大傢伙一起吃唄!”

李大栓媳婦哪能讓穆玉書走啊,拉著穆玉書不讓她離開。

“不了,嫂子,家裡孩子多,在家吃的消停,要不出來我一個人也經管不過來啊,再說不還有一個小不點呢嗎?小不點受不了吵,我也燉了虎肉,你們吃吧。”

桃之回到穆玉書身邊,主動拉上穆玉書的手。

李二老太太看穆玉書真要走,“你等我一會!”

說完,跑著往自已的屋裡跑。

不一會,抱著個大白布袋出來了。

推到穆玉書的懷裡,“你拿著,我都包好了,還尋思吃完飯給你們送過去呢,正好你拿回去吧!”

穆玉書趕緊抬手抱住,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麼啊?十多斤重,李二嬸子不過了咋地。

“快走吧,家裡孩子在家呢!”

說完推著穆玉書和桃之走了。

李四老太太看著那半包子的東西,望眼欲穿。

“二嫂,你給九虎媳婦啥了啊?神神秘秘的。”

李四老太太也學乖了,等穆玉書和桃之走完才問。

李二老太太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眼裡沒抬,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今天先把話說在頭裡,我家柱子傷好的那麼快,全是九虎大侄子的功勞。

他對我們家是救命之恩。以後我們二房以九虎大侄子馬首是瞻,他說東我們二房不去西。

誰讓九虎一家不得勁,就是跟我們二房過不去。

誰讓九虎一家不痛快,我就扒了他的皮。”

李二老太太說完,才抬眼看向李四老太太。

眼裡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李二老太太話音剛落,李三太太,也就是之前陳善勇救的生子奶奶,也接過話茬。

“二嫂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

我家不像你們其他三房孫子多,我們三房只有生子一個孫輩。那日要不是九虎大侄子跟神仙一樣出現,我家生子怕是血流不止。

會是什麼後果,我都不敢想。

以後我們一家就跟著九虎大侄子了。我們沒有別的本事,一顆真心還是有的。”

李大老太太看兩個妯娌說了話,她也跟著說。

“不說別的,就是兩隻老虎的事,就讓咱們記九虎大侄子一輩子啊。

要不是他把老虎殺了,怕是咱們李家六十多口,早被老虎吃幹抹淨了。”

李大老太太說完,下面的李大栓媳婦和兒媳婦們,都點頭表示同意。

全都七嘴八舌的說著,以後一定不幹喪良心的事,要對得起九虎一家。

李四老太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啊,這是說給她聽呢?

不就是她讓穆玉書下不來臺了嗎?

可她也沒說錯啊,姑娘不嫁出去,以後兄弟和兄弟媳婦是會給臉子的啊,她哪句話說錯了呢?

這一個個的,她以為剛才二嫂的眼神要殺了她呢?

穆玉書和桃之壓根沒把李四老太太的話放在心裡,娘倆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穆敬之看著穆玉書抱著大布袋回來,連忙上前接過。

“啥啊?娘,這麼重。”

“李二嬸子給的,你們看看裡面有啥,我去看看鍋。”

“哎!”

幾個孩子進到屋裡,米團在炕梢睡覺。

他們來到炕頭,開啟布袋。

一包包都用油紙包的,他們拿出來。

有瓜子,有松子,有核桃,還有板栗。

每個乾果都差不多大,能看出來是挑過之後用油紙包好的。

而且都是炒熟的,能夠看出來準備的十分用心。

穆玉書翻翻菜,肉是熟了,但孩子們吃,還是要綿軟一些。

穆玉書進到屋裡,就看見孩子看著這些乾果。

“怎麼了?”

“娘,抱抱!”桃之撲到穆玉書的懷裡。

穆玉書把她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的摸她的後腦。

穆玉書用眼神詢問穆敬之,到底發生什麼事?

穆敬之眼裡也有淚,倔強的沒讓眼淚掉下來。

“娘,看見二奶奶準備的東西,讓我們想到邊關的鄉親們。

他們也會精心的準備這些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銀子,但心意質樸。”

穆玉書看向炕上一包包的心意,知道孩子是想到邊關的鄉親,也想他們的爹孃。

穆玉書向著三個男孩招招手,意思很明顯,我也抱抱你們吧,給你們一些力量。

穆敬之和路勳之也撲上去,眼裡的淚終於落下。

穆敬之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把眼淚擦掉。

這是他最後一次哭泣,他一定會扛起穆家軍,為爺爺和爹孃,叔叔嬸子們報仇。

王潤之人太小了,他在三個哥哥姐姐左跑右鑽,連穆玉書的腿都沒看到。

但他也不哭,還是找著機會。

拉著路勳之的褲子往他身上爬。

路勳之的褲子都讓他拉掉了,路勳之手忙腳亂才堪堪把要掉的褲子拉住。

回頭惡狠狠的看著王潤之,“小傢伙,你要幹什麼?”

三歲的王潤之,看著路勳之臭臭的臉色。

一點也沒害怕,二哥就是紙老虎,他才不怕呢?

正好有了空隙,抱住穆玉書的大腿。

真好,終於抱上了。

穆玉書被蠢萌的王潤之逗笑了,真是可愛的小傢伙。

把他抱起來,弄亂的頭髮撫平。

“吃飯!”

穆玉書抱著一個,身後跟著三個,穆玉書覺得她就是孩子王。

穆玉書和幾個孩子吃完飯,在大鍋裡燒上熱水。

她和孩子們都美美的洗了澡。

連米團不到百天的孩子,也坐在大盆裡,痛快的洗洗。

米團高興的在水盆裡用小手拍著水,不時濺到穆玉書的身上。

穆玉書看著與小姐神似的米團,內心柔軟不已。

真好,要不是有血海深仇壓身,看著米團這樣快樂的長大也好。

陳善勇被李家人拉去喝酒,至於酒哪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李朵變出來的。

陳善勇回來時,孩子們都已睡著。

穆玉書坐在炕頭給潤之縫兔皮帽子,她縫製的很是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