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是想你老實告訴朕,此次蠱毒之事,可是你一人所為?”
李曄眸子緊緊的盯著晚秋,
晚秋神色一窒,立刻點頭回答:“正是婢子一人所為。”
“果真?”李曄又問了一句,
“嗯。”
晚秋柳眉緊蹙,凜然的說道,
她本以為李曄會大發雷霆,
卻不料,李曄沒有任何怒意,神色如舊,問道:“為何要對你的主人何淑妃下蠱?”
晚秋遲疑一會,說道:“因為婢子恨她。”
李曄劍眉動了一下,問道:“為何恨她。”
“因為…”
晚秋又是遲疑,隨即說道:“因為…何淑妃對婢子不好。”
“可是在朕的印象裡,你們主僕二人,時刻形影不離,感情甚篤,而且之前何淑妃還在朕的面前,說你和她,形同姐妹。”
李曄說道:“你覺得朕會相信你的話嗎?”
晚秋眼眸一睜,隨即垂著頭,沉默不語。
李曄繼續說道:“為何不說了。”
晚秋垂頭冷笑幾聲。
李曄奇怪問道:“怎麼?”
“你既然已經懷疑到何淑妃了,又何必再多此一問呢。”
晚秋的話開始冰冷如霜,
“這麼說,此蠱毒之事,乃是何淑妃背後主使了?”
李曄神色開始變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晚秋抬起額頭,眸光冰冷的看著李曄。
“是的話,朕只想知道為何她會甘願自己中蠱毒,也要嫁禍給陳貴妃?”
“若不是話,何淑妃一樣難逃罪責。”
李曄嚴肅說道
“這麼說來,無論婢子如何回答,你都會降罪於何淑妃了?”
晚秋眸子露出一絲怒意。
“不要逼朕。”
李曄沒有正面回答。
“陛下,一直以來,是你在逼何淑妃。”
晚秋怒聲說道:“你為壽王之時,是如何跟何淑妃海誓山盟,還說只愛何淑妃一人的。”
“可是…”
“如今呢?”
“你不僅忘了當日誓言,而且還見異思遷,只獨自恩寵陳貴妃一人,你讓何淑妃如何自處。”
“只怕是有了新人,忘舊人了吧。”
李曄神色一變,沉默良久,說道:“朕是一個皇帝。”
“陛下,你是一個皇帝,可是你在當皇帝之前,還是壽王之時,是誰與你同甘共苦,是誰與你不離不棄,又是誰在你危難之時,捨生忘死,照顧你。”
晚秋說完,已經是淚眼朦朧,
李曄心中震撼無比。
晚秋說的沒錯,在李曄還是壽王之時,都是何灼玉陪伴著李曄,
何灼玉就如同李曄的接髮妻子,
時間過得真快,
何灼玉跟隨李曄至今,已經有十年了。
晚秋繼續哭泣道:“你現在當皇帝了,後宮嬪妃,數不勝數,每個美如天仙,就忘了陪伴你十年的女人,你覺得你如此無情,對何淑妃公平嗎?”
“陳淑敏不過是一個美人,入宮為妃才多久,不過兩年,就因為生的年輕貌美,嫵媚動人,就被封為一個貴妃,地位高於何淑妃。”
“陛下,你就算不喜歡何淑妃了,又何必這樣懲罰於她。”
“你不覺得這樣非常的殘忍嗎?”
晚秋悲切傷感,眼淚不斷的從眼眸之中露出,然後從兩頰劃過,最後墜落在地上。
“不要說了。”
晚秋的話,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劍,不斷的刺向李曄的心頭,
“陛下,這一切都是婢子一人所為,希望你不要因為婢子犯罪,就怪罪何淑妃,她已經很可憐了,若是再被你降罪,打入冷宮,那她這一輩子就完了。”
晚秋撲騰一聲跪在地上,向李曄叩拜說道。
“婢子死不足惜,只是希望陛下能夠念在十年夫妻之情,不要降罪於何淑妃,婢子求你了。”
李曄微微轉身,猶豫不決,
“陛下,婢子已經認罪,蠱毒之事,就到此為止吧,好嗎?”
“若是陛下不解氣,婢子願意赴死,只求陛下不要降罪於何淑妃,她是無辜的。”
李曄回頭,說道:“你先起來再說。”
“請陛下答應婢子,不要降罪於何淑妃。”
晚秋抹了一下眼中的淚光,
“你放心吧,朕念在與何淑妃十年夫妻之情,不會降罪於何淑妃。”
李曄最後做出了決定,
晚秋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如此,婢子可以放心的赴死了。”
她說完,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往殿外走去。
拓跋俊感觸良多,被晚秋忠心為主之舉感動。
他走到李曄面前,向李曄抱拳一拜,臉色肅然說道:“陛下,這個晚秋,雖然有罪在先,但是也是情有可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主人何淑妃,而且她沒有傷害所有人,能否下旨赦免她。”
“倘若朕中了她的嫁禍之計,那獲罪的可是陳貴妃主僕二人?”
李曄嘆息一聲。
拓跋俊神色一變,
看來陛下,是真的要治罪晚秋了。
李曄又問道:“拓跋俊,你覺得朕是不是一個喜新厭舊之人?”
“這…”
拓跋俊一臉的為難之色,支吾半響,
最後回答:“陛下,這得問你自己了。”
李曄微微一愣,
拓跋俊奇怪的看著李曄。
李曄思量良久,
說道:“皇宮蠱毒之案,到此為止。”
“那晚秋和何淑妃主僕二人,如何處置?”
拓跋俊有些許緊張的問道,
“她們主僕二人未能傷害宮中之人性命,罪不至死,死罪可免,但是蠱毒之事,影響太大,致使皇宮人心惶惶,不處置難以服眾,廢黜何灼玉淑妃封號,降為昭儀,晚秋仗責二十。”
這是李曄想到的最好結果。
拓跋俊暗自鬆口氣,向李曄抱拳一拜:“陛下聖明。”
皇宮蠱毒之案,就此塵埃落定。
晚秋將蠱毒解藥交給了李曄。
李曄沒有親自將解藥餵給何灼玉,而是將蠱毒解藥給了琴嫣殿的宮女,讓她給何灼玉服下解藥。
何灼玉醒來之後,看到晚秋一臉悲涼,她似乎早就預料到此等結局。
她非常冷靜,接過了李曄的聖旨。
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做什麼,李曄都不會在意了。
又何苦讓李曄心生厭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