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還挺厲害的,到樊淵境與沉淪境之後我們除了魔宮就沒出過別的地方,聽你這樣一說,虛懷的耳目還挺厲害的,竟然直接潛入了魔宮之中.”

安苓並不懼怕,“我早知道躲不過,也沒做什麼有天大機密的事,說的話,走的路就算虛懷清清楚楚地全部瞭然於心,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處,反而能讓他感嘆一下無趣.”

“這些話你可以不說,我也不會強求你,只是我等一會要做的事只能要求你躲開了,我也不想傷害到你,所以你最好還是躲開.”

話音落的瞬間,劍靈抽出自己背後的長劍,用力向下一捅,實木地板瞬間碎裂,這地的下方不是土地,而是閃著微光的法陣。

“難怪從進入這裡的時候就覺得不太舒服,而你又能輕鬆看穿我的修為,這個陣法是虛懷給你的還是你自己學的?還挺有意思的.”

安苓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不過這個法陣的功效顯然不止是窺視他人的修為等級。

在女人複雜的面色中,法陣還是啟動了。

陣法很大,幾乎囊括了整個茶館的土地,機關繁多,一開始的安苓竟然有一種防不勝防的錯覺。

這法陣實在不俗,更像是虛懷與鏡兩人合作佈置出來的。

這機關讓安苓忙活了一柱香的時間。

而劍靈與樂語面對這些機關就更加吃力,安苓沒有等待他們,直接捏住長劍走到鏡的面前,“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除掉天下所有的惡人,當時我還嘲笑你。

我說;惡人是永遠都無法除淨的。

當時你還在義憤填膺,如今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也知道虛懷做的事大多是為了他自己的私慾.”

“你不懂,我付出的太多了,現在也在被自己投入進去的東西推著走。

我控制不住了.”

這就像賭博,一旦嚐到了甜頭就會瘋狂迷戀上下一次開盤。

偶爾的虧本也會讓人陷入更深的瘋狂,等賭博者幡然醒悟,才會發現所謂的甜頭從一開始就是包裝好的陷阱,而他身上的一切,包括健康、幸福、親情、友情……世界上所有能讓他覺得快樂的一切也會在這時離開他……安苓不知道鏡到底付出了什麼,付出了多少,只問她,“你還記得自己最初想要什麼嗎?”

就跟賭博者一樣,他們最初或許只是想要一頓晚餐,一點歡樂,甚至只是為了陪伴朋友,卻在無數次沉沒成本之後選擇了瘋狂。

安苓並不認為問出鏡的初心就能讓她收手,她只是己的朋友,只是想了解自己的朋友。

鏡苦笑著,“從你認識我開始,除了修煉之外,我有渴求過別的東西嗎?我太像接觸傳說中的飛昇了。

梁形意,我以為從你把我引到修仙這條路之後,你就應該知道我無法從此道脫身了。

我越要掙扎,慾念就要化為更加深沉的枷鎖,捆著我沉入地域.”

一開始,鏡只是出生在兩相山內的一個小姑娘,山內無靈氣她無法修行,身為壞人的父母也好好地照顧她,雖然是壞人,卻給了她最為深厚的親情。

他們日夜不離地守護著鏡,讓她在動盪中安穩地活著。

她天真爛漫,會不顧一切地救下安苓,並把她帶回自己家中好好照看,不厭其煩地像教小孩子一樣教著安苓。

而她也看著安苓用最短的時間迅速成為了兩相山的老大,她驕傲極了,甚至高興地請安苓參加她的婚禮。

那也是個淳樸的男人,他沒有多大的心眼,應當是被冤枉進來的,恰好被鏡的父母找到,安排他娶了自己的女兒。

鏡雖然不喜歡那個男人,卻為了不傷害父母的心嫁了過去。

人前她總是強裝開心,只有看到安苓時眼角會閃爍出淚花。

她結婚的那段時間恰好是安苓最忙碌的時間,她得到守山人的青睞,日夜不停地學著陣法以及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看到鏡眼裡的淚花還以為是身旁人嘴裡幸福的眼淚。

安苓雖然不理解幸福為什麼還要哭卻還是送上了祝福。

當時的她很窮,口袋裡掏不出半塊靈石,卻還是找守山人用自己的全部家當做了交換。

是一個漂亮的金鎖。

她學著旁人送上祝福:“早生貴子.”

鏡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可面上還掛著笑。

也正是這個只有快樂時才能做的表情徹底迷惑了安苓,讓她把那一句‘你為什麼要哭’咽回嗓子裡。

兩人就此作別,下一次相見就是九個月後。

安苓被一群慌亂的人請到鏡的床邊,她的父母滿臉淚痕,哭的不成人形。

她在旁人嘴裡聽到鏡的情況。

“難產了……”“接生的穩婆說很難保住命,哎好好的人……”安苓面無表情地推開眾人,只因為鏡沒有告訴她這種情況該有什麼反應。

她居高立下,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鏡,斬釘截鐵地說:“她不會死,我不會讓她死.”

鏡早已昏迷,只有雙手還死死保護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別怕.”

安苓移開她的的雙手,毫不節省地給她輸送靈力。

不夠!遠遠不夠!!!她已經很久沒出兩相山了,體內積攢的靈力也早就用的差不多了,如今就算榨乾也幫不上鏡。

床單簡單包裹住鏡,安苓雙手成訣,不管不顧地抱著鏡出了兩相山。

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只是等人們再次見到鏡時,她已經完成了分娩,面色紅潤,竟然是已經成了練氣期的修士。

從這之後,她像是終於汲取到營養的小草。

每日都要跟安苓一起去跟著守山人學習。

等安苓出山那日自然也問了問鏡,“你要出山嗎?”

鏡毫不猶豫地點頭,她拜別父母,卻並沒有管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在乎那個本就不得她心意的男人。

她就這樣走了。

安苓本以為憑藉她的善良跟天資,至少也能在修仙界得到安穩的生活。

她小瞧了鏡的野心。

這野心正在灼燒兩人的友情,沒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