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並不相信安苓的話,可面對作為客人的三人,她還是讓了路。

安苓塞過來的靈石足夠多,讓他們進了一個安靜的包廂。

“等一下,你不如再回頭看一看我.”

安苓消去在聲音上的偽裝,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成本來的音色。

面上的偽裝也在女人回頭前徹底褪去,她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靜靜地看著女人震驚的神色。

“鏡,好久不見.”

女人一臉驚愕,無法相信已經辭世萬年的舊友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梁形意?!”

“這麼驚訝啊,我以為你會認定我不會死.”

女人三兩步走到安苓面前,捏住她的臉,“還真的是你?!你當時的訊息可是傳遍了人間、福地洞天還有魔域,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

我還去兩相山問了問守山人,他告訴我你的確是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如今安苓這副笑嘻嘻的模樣倒讓女人驚訝,“你究竟是怎麼了?居然變了這麼多,若是真的換了一張麵皮,我認得出你才奇怪.”

“變化很大嗎?”

女人認真的點頭,“不是一點點大,是超級無敵大。

你以前笑的時候眼睛裡可沒有情緒,初見我時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笑。

這個簡單的動作也是你在我身上學了很久才學會的。

當時我還認為你是吸收天地靈氣在蠻荒之地裡長大的靈草.”

“我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的.”

安苓十分不謙虛地回答,“我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的.”

“倒不是學不學的問題,我覺得你現在是真真正正的在開心,為我們的重逢感到喜悅,恭喜你,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情緒.”

“那你呢?有沒有開心?”

從這句話開始,兩人就從親暱轉為了試探。

“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女人面色嚴肅,“身為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能摻和到這件事裡,我不希望跟你針鋒相對,也不希望你受傷.”

“這關你什麼事?!”

樂語實在無法忍受眼前自視甚高的女人,他跑到安苓身邊隔絕她與女人的對視,並警告她,“她在我身邊不會受到危險的,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她.”

女人本無意理會樂語,奈何他的話實在太過空洞乏味,“等你真的做到我就考慮對你刮目想看,現在的你是在不夠格.”

她上上下下把樂語打量了一番,“你的能力實在不算強,真的拿出必死的決心跟我對打再開始談論這些吧.”

只是一個會面,安苓並不想把事情搞得那樣難看,她拉住樂語,“冷靜點,她是我的朋友.”

她轉頭看向女人,“他年齡小,不懂事,說話也不過腦子,不過待人倒是一等一的真誠.”

“沒本事只有真誠又算怎麼回事?梁形意,別以為我看不穿你如今的修為。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作為你的朋友我可以不顧一切地給你治療,可一旦你成為了我的敵人,我就只能讓你受傷.”

安苓的眼底的輕鬆一瞬間蕩然無存,“你甚至都沒有說清楚自己現如今做的究竟是什麼就要跟我說肯定會讓我受傷?你究竟在做什麼壞事?”

女人目光沉重,有些痛苦地看著安苓,“不算壞事,甚至我也不知道這究竟算什麼,可我必須要做,我早已經無法抽身.”

她說:“虛懷雖然瘋癲,不過對你倒是極好,不少次在暗地裡護你,還總在我面前提起你。

他喜歡你這個師妹,也習慣保護你、陪伴你,梁形意,千萬不要抗拒他給你的一切,作為你的朋友,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忠告.”

“那你呢?”

安苓毫不客氣直白地質問女人,“那你呢?是否也正在接受虛懷給你的道路.”

“他是個壞人,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你為什麼會呆在那種自私自利的人身邊?或許?還在替他做事?”

“聽我的,這件事你最好不要管,我已經無法抽身了,你還是不要進來為好,當然,也不要試圖阻止,以你如今的的力量恐怕只會讓自身也完全失控.”

“若是我恢復以前的實力呢?”

“不行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虛懷究竟匯聚了多可怕的能力.”

“倘若我跟高棲晨聯手?”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嘲笑道,“魔修高棲晨跟虛懷又有什麼區別嗎?不都是殘暴無心的野獸,跟在他身邊跟他合作又跟同虛懷合作有什麼分別?”

“當然是有的,”安苓斬釘截鐵地回答,“一直都有,高棲晨從來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他或許還沒有真正地殺過一個人,就被虛懷汙衊成一個殘殺同門的魔修,他才是無辜的.”

“你說的這些話難道就不是被高棲晨哄騙著說出來的?你應該明白,這樣魔修的謊言總是比真話還要迷人.”

“我不認為這是假的,他是真的掏出了自己的心給我看了,鏡,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把我的心掏給你看.”

女人皺著眉頭,“你究竟想做什麼?”

“答案,這些魔修究竟是怎麼消失的,以及,虛懷究竟用這些消失的人做了什麼?”女人遲遲不回話,安苓就自己先說著。

“我進了東海,也看到了虛懷,他拉著那群鮫人,又命令鮫人拉來了三十二個人,並讓這些人變成鮫人。

可是隻有三十二個人,且鮫人們繁衍轉化後代的需求也並不是每年都有,所以這三十二個人之外的三百個人、甚至三千三萬個人都被拉去了哪裡?”

安苓懇求著女人,“鏡,告訴我吧,我並不想跟你交手.”

“我也不想,可是,我是真的不能說,我說不出來,這便是我與虛懷的束縛,他心機很深,對我並不信任,一直對我有諸多防備,我如今的工作不過是他在噬惡境的耳目.”

女人的眉頭深深皺起,“梁形意,收手吧,我並不希望你受傷,你可知道樊淵境與沉淪境的耳目早把你跟高棲晨的動作彙報給虛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