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她如今五感不比當初,聽錯一兩個音節也是情有可原。

“父、父親......”這下安苓算是再也跑不掉了,她臉色呆滯,“你還真的有孩子了,還這麼大了,真不容易啊.”

她比較可憐小孩,一出生父親就被關在陣裡,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琢磨著毀滅世界,連親生兒子都不願意放過。

高棲晨黑著臉,“你幾時聽說我有孩子?”

安苓直指高棲晨身旁的慕慕,“這不就是嗎?放心,我只看結果,不會在意過程的.”

大概是這句話惹怒了高棲晨,安苓再一次被下了禁言術。

而慕慕大概也看出了安苓的無害,含著笑走到安苓面前自我介紹,“你好呀,我是慕慕.”

安苓這才發現高棲晨這個好大兒的智商似乎不太正常。

她指指自己的嘴又搖搖手,示意此刻無法說話。

可這位好大兒依舊無法理解,一直重複著,“你好呀,我叫慕慕,你叫什麼名字?”

大概重複了三、四遍之後,他也說不出話了,張開嘴又變成無聲的開合。

他並不能理解自己被施下了禁言術,只以為自己變成了不能說話的小啞巴,又無聲地哭了起來。

安苓看著他淚水一顆接著一顆滑落,有些譴責地看向高棲晨。

卻又恰好與高棲晨四目相對。

到底還是高棲晨先開口辯解,“他是樊淵境老魔君的幼子,身上有那個小白臉的血咒,正是因為他我才找得到你們.”

安苓頭腦風暴了半天才分析出來,高棲晨口中的小白臉是誰。

的確,比起情緒不穩定便會出現魔紋的魔鳳大人,小白臉樂語的確很白淨。

她很快積蓄力氣破開了對她而言本就可有可無的禁言術,順便幫了慕慕一把,先是回答他:“慕慕你好,我叫安苓.”

又問高棲晨,“你是從後面進來的,有沒有看到我的師兄跟樂語?”

高棲晨嗤笑,“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等在這裡,還不是因為他們兩個的速度太慢了.”

他皺著眉頭看向依舊哇哇大哭的慕慕,伸手就要施展咒術,卻被安苓攔下,“一道哭聲而已,你此時就這樣容不下噪音?”

高棲晨送給她一個高貴冷豔的後腦勺,“不能.”

“還有,不要再隨便給那個小白臉起隨隨便便的名字.”

安苓一臉疑惑,“什麼叫隨隨便便,我可是根據他的性格取的.”

高棲晨強調,“他只是我的殘魂,不該有自己的名字.”

安苓反駁,“人生天地,又有幾個是圓滿無缺的.”

“我偏是,也偏要做.”

可說出這段話的高棲晨卻是此方天地中最殘缺的一個靈魂。

而打的他魂飛魄散的罪魁禍首還在強調,人本來就不需要太過完整。

他說:“我只要變回原來的自己.”

可安苓清楚,他真正需要的何止是恢復如初。

就算真相浮出水面,身為無數次傷害過他的人,安苓就算再來來回回死上兩三次也不夠還。

“羽箭在哪裡?”

聽到這個問題的安苓也是一愣,“羽箭?為什麼要問我?我當年只是把它打掉了,又沒有注意它降落的位置.”

高棲晨臉側的魔紋明明滅滅,又因為身處黑暗中,讓安苓看不清他的神色。

安苓反問:“難道你感知不到羽箭的位置嗎?畢竟它是你的本命法寶.”

高棲晨咬著牙,一字一頓道:“畢竟我神魂有缺.”

不遠處石牆上掛著的珠子突然亮了起來,安苓一眼望進高棲晨眼底,終於看清他的神色。

他眼底也閃爍著明滅微光,面色也不扭曲,乍一看,他眼底如波瀾般的霧氣竟帶來幾分委屈。

這也似安苓天大的錯覺。

“......那有可能是掉進幻陣中了.”

若真是這個情況,那便是徹徹底底的麻煩大了。

幻陣無數,真的一個個破開,從中找到一把羽箭,無異於大海撈針。

連安苓都想放棄了,勸著高棲晨要不就放棄了吧,誰料被他薅住衣領,直愣愣甩入一個幻陣。

剛入幻陣的安苓第一反應便是不妙,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過眼熟了。

隨後而來的高棲晨一聲嗤笑,“這裡不就是環城,不遠處的黑影就是你吧.”

安苓眼疾手快地把往外冒的高棲晨重新拽回巷子裡,小聲苛責他,“你幹嘛,被發現了這個幻陣就會坍塌,也許在這個陣中的羽箭也會隨機掉落到別的陣中.”

恰好高棲晨不是全然喪失理智,他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綠光,“這是你的記憶.”

安苓並不否認,“是又怎樣?我又不知道陣眼在哪裡?”

高棲晨冷冷地瞥了安苓一眼,“陣眼不就是記憶主人最珍視的東西,在環城中,你最放不下的不就是那塊玉書.”

“玉書?”

安苓並不看高棲晨,只是輕飄飄地說:“一個道具而已,收完魂魄後我不也是給你了,這裡我最珍視的應該是真相了,你不是一直好奇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嗎?自己去看吧.”

兩人拉著偷偷跟來的慕慕,一路跟著黑影走到了破廟,又跟到了新城主府中。

他們躲在暗處看著這群黑影忙活,終於,某個黑影發出興奮的低呼聲。

“師妹,我找到一個機關.”

另一道黑影靠近他,小聲道:“什麼機關?該不會是陷阱吧?”

她揮揮手找來另一道黑影:“小弟,過來一下。

牆上有個凸起,你按一下吧.”

“哦,好的.”

遲來的黑影毫不猶豫地按下,然後被一道光斑擊中,毫無預料地昏了過去。

另兩道黑影急切地探他口鼻。

“師兄別怕,他沒死.”

“沒死就好,怎麼安置他啊.”

按下開關後,牆壁後出現一條幽深黑暗的小道,兩個黑影顯然是不想帶上已經暈倒的黑影,就商量著把他藏到了桌子下面。

還貼心的搬來凳子,又用書堆放在一起將暈倒的黑影勉強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