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小妹這臉色比往常都差了不少。當別人是傻子不成?就這麼糊弄她!再說,人要沒事,能請兩個府醫一道過來?

“今日誰在二姑娘身邊伺候?平時裡不是連陣風都吹不得,怎麼就變這般鬆懈了?”季和微掃視了一圈屋內的僕人,無人回應她的話,都像個木頭一般,嘴上說著知道錯了。

以前她就覺得這院子裡的人看著沒一個順眼,現在更是如此。

要不是因為前兩天翻牆進祖母院子裡看到的事,一直掛在自已心裡頭,季和微想,她今日才不會過來.....

聽見小妹屋裡急請府醫的訊息,祖母舉著戒尺的那一幕就在腦海縈繞著,讓她坐也不是,行也不是,

儘管她前頭才又偷偷翻牆看了,這回祖母挺和氣,小妹只是去坐了一會,但總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小妹病倒的事,肯定和祖母有關!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當小妹是天生體弱多病....這讓她感到無比煩躁!

季和微正想坐下來看看,兩個府醫也進了裡屋,方才她看兩人在外頭爭得面紅耳赤,這下能一同進來,看來是得出結論了?

不想,兩人進屋,就叫其他人退出去,他們要為姑娘看診.....

“我是她阿姐,我留在這又怎樣?”季和微心底有些不樂意。現在的她,對於關起門辦事的態度,一律都覺得很可疑,“還是說,我在這瞧著,兩位醫師就不會行醫了?”

“大姑娘說笑了,”方長明笑了笑,“行醫要緊事就是要乾淨。等我們結束,大姑娘即可進屋,”

“我站得這般遠,口水難道還能噴過去?我今日還就想在這看!”季和微說完就坐了下來,

以前她不在意這個妹妹,所以也不曾留心過季和言看病的情況,每次都是聽聞府裡又進了什麼名貴藥材,或者是流螢閣又不讓人進出了,她也沒想進!

那時她猶覺得每每搞出這麼大陣仗真是丟人,誰家天天把病倒的訊息傳得似要讓全天下皆知?

害得她每次出門都要被人問上一句,“你那妹妹身體可好些了?”煩人的緊!

而她同季和初生病,就是別的醫師來看診,所以對於這兩個府醫季和微也不甚熟悉,只見過幾次。

今日這麼湊近仔細看,她發覺這個方醫師長相瞧著還些許有些眼熟.....

方長明被這個十幾來歲的小姑娘盯得有些心底發毛,只好衝一旁的廖媽媽使眼色,

廖媽媽和鄭媽媽一同走到季和微身邊,再次請她去外頭稍作等候,

兩個媽媽嘴上說得恭敬,但站在自已身邊那架勢卻是感覺不到一絲客氣,季和微絲毫不懷疑,自已要是說不,這兩人一定會架著自已出去,就像她孃親前兩日在祖母院子裡的遭遇一樣......

季和微第一次覺得,原來祖母和坐在主位上的祖母是兩個人!她以前只覺得祖母偏心,現下有些明白過來,祖母確實偏心,但偏的不是她們孫輩這邊。

是她之前被捫了心!以為祖母是疼惜孩子,正因為疼惜孩子才覺愧對小妹,所以那般溺愛,

在兩個媽媽的凝視之下,季和微自已走了出去,要是讓僕人把自已駕出去,那才是真的丟人。在此刻,她忽然有些想見季和初....儘管他也沒有腦子!

等人都清場了,方長明和潘羽開啟醫藥箱,拿出銀針,潘羽還有些猶豫,“真要這麼做嗎?那不是違背娘子的意思?”

“娘子糊塗,你也跟著糊塗嗎?”方長明長嘆一口氣,

“可.....”潘羽還是覺得不妥。

“你是不是覺得當孃的就一定不會害孩子?那你有沒有想過,姑娘也已經大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應該讓姑娘自已來決定!”方長明抽出兩根銀針,手下做著兩手準備,絕不會讓潘羽來耽誤他救人!

潘羽垂著眼,她知道方長明說得才是對的,醫者只問救人,不問其他。但她想到娘子,就只覺得嘴裡發苦,把娘子逼到這種程度,這地方就是個吃人窟!

或許....變傻了,對誰都好。

方長明看著潘羽下最後通牒,“我要下針了,我的意思已經擺在這,你要麼就和我一起配合給姑娘排毒,要麼就出去!不要讓我動手!你打不過我!”

剛才的爭執已經浪費了一些時間!他不想再等,雖然一人來操作有些許困難,但也比這麼拖下去要好!

潘羽看了方長明一眼,後退了一步,她還做不出決定。只好選擇不出手.....

方長明正色,收斂心神,專心為季和言排去體內的毒。

屋裡頭歸於平靜,屋外頭硝煙又起。

季和微突發奇想,想在流螢閣留宿一晚,想看看這屋裡到底是有什麼精貴的,當然,她也有自已另外一點小心思,

她在想,阿孃會不會來看小妹。上次小妹被責罰,阿孃能趕到,那就說明阿孃不是一點不關心外面的事,今天小妹病倒了.....阿孃說不定會來呢?

她有好多事想找阿孃問個明白!

於是,季和微就吩咐下去,她要在流螢閣過夜。本以為這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沒想到她話說完,竟然沒有一個人動,小妹屋裡的僕人不動就算了,她自已丫鬟竟然也不聽使喚了?

“望秋,我的話你是聽不見嗎?”

“姑娘息怒,過夜一事使不得啊!”望秋跪了下來,此刻恨不得奶孃馬上趕到姑娘身邊!

廖媽媽也接著說,“大姑娘,二姑娘正休養,這院子確實留宿不得,免得過了病氣!”

季和微怒地拍桌而起,“我是這家裡的大姑娘!要睡一間屋子還不能睡嗎?!你們這群刁奴!”

讓季和微更加怒火中燒的是,她說完話,無人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