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功夫,兩碗麵葉上來了,喜兒抽了雙筷子,攪散撒在面上的雪菜肉絲,端起碗迫不及待喝口麵湯,清甜鹹香的味道讓她感到幸福不已。人活著都是為了口吃的啊!

放下碗,正準備夾起麵條的時候,她見季意苓呆呆坐在那裡,也不動筷子,一點不理會香噴噴的面,便問:“你怎麼不吃呀?,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喜兒姐,你沒有聽見嗎?”季意苓不解,這麼近應該是聽著了呀。

“聽見什麼?”喜兒疑惑地看了季意苓一眼,放下筷子,仔細聽了片刻,便知道了季意苓聽的是個什麼事。“啊,你說這個啊,哎呀,你以後習慣就好了!”

看著喜兒姐若無其事地吃麵,季意苓心裡頭就越發煩悶,回想起她之前的生活,那時她還覺得滿城百姓都那麼讚揚小姑母,很是讓她心氣不順,而現在是隻想給自已一巴掌。

哪怕知道了將來情況會變好,人人都會誇讚豔羨小姑母,但她就聽不得別人此刻這麼詆譭自家人。

尤其那些個嬸子越說越過份,甚至還說起小姑母善妒,不想平都城裡有比她風光的姑娘,還說小姑母不僅打人,甚至還扒人姑娘衣服,簡直不要臉……

讓季意苓再是聽不下去,一拍桌子,就想端起面就潑到那群長舌婦身上,但喜兒像是預料到她的心思,死死護住兩碗麵,

“你冷靜冷靜,可以生氣,面不能遭罪。”喜兒勸解了一句。

手拽不到碗,還被燙得不輕,經喜兒這麼一打岔,季意苓怒氣卡在一半不上不下,“吃吃吃,你吃去吧!”

喜兒把面端到自已跟前,一邊吃一邊唸叨兩句,“第一次聽外面人說閒話吧?你就當是狗叫就好了,姑娘說了,出門在外,這些話都當沒有聽到,而且你想想,你剛才要是潑了,那不是更讓別人說姑娘閒話?”

喜兒的最後一句話,季意苓聽進去了,是啊,她現在不是原來的身份了....什麼也辦不成!揣著一肚子悶氣,回到季府也散不去。

她們回到院子時,小姑母已經從老夫人那回來。

“怎麼了?你們兩個人,一個滿臉不高興,一個樂得忘了邊。”

“今日休半天,去吃了陳記面鋪,自然高興,”喜兒吐吐舌頭。她沒有家人,每逢休息的日子出去吃頓飯就是她最開心的時刻,

“你這倒也尋常事,你呢?”

見小姑母問話,在季意苓還想著打馬虎眼的時候,喜兒先一步開口了,“她呀,受氣了唄,去麵館裡聽到有人說姑娘壞話,她氣得一口面沒吃!”

“哎呀,你怎麼講出來了。”季意苓想捂嘴已經是來不及。

“不礙事。”季和言笑著擺擺手,

“姑娘,明明昨日大家玩的都很開心,怎麼話就傳成了那樣子呢?”季喜苓不解,難道那些姑娘回到家,都胡說八道不成?

“那有什麼奇怪的?你難道沒有揹著爹孃去偷玩的時候?總得要個藉口才是,正是因為玩的開心了,所以才更要找藉口。”

聽小姑母這麼解釋,季意苓感覺能理解,但還是覺得不對!

“大部分時候,女子是不被允許有那樣快樂的時光,”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小姑母接著說了這麼一句話。敲在她心間,陣陣迴盪。

世間女子有很多不容易之處,或許只是她不願意去接受,因為她的生活過得一帆風順,便覺得那樣處處受壓迫的生活離自已很遙遠....

喜兒左看看右瞧瞧。這個氣氛似乎有點不太對,腦子一轉,便說:“哎呀,不如我們來打賭吧?看看今日會有幾個姑娘來,我猜呀,大家都會來!”

“我覺得可能沒什麼人會來,”季意苓有些喪氣。就是來了,她也不樂意!

“那我就賭大家都會來吧!”季和言說得很輕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見小姑母這麼說,季意苓剛想改口,喜兒就接著說,“好,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輸的人請吃飯!”

“我還沒有月錢....”季意苓摸摸鼻子,第一次感覺囊中如此羞澀!而且在這裡連賒賬也是做不到!

“嘻嘻嘻,才幹了幾天活就想著月錢,羞羞臉!”喜兒指著季意苓咯咯笑了起來。

“過幾日,就會有月錢了。”季和言開口。“季府的規矩,初進府的僕人,不必滿一個月,就可以拿月錢,”

季意苓瞪大眼睛,她怎麼沒有聽過這樣的規矩,但這樣也好,兜裡一分沒有也是愁人!

幾人嬉笑的時候,鄭媽媽走了進來,“姑娘,幾位師長到了。”

“好,我們也去書院吧。”季和言站起身,

季意苓觀察著喜兒如何做事,她跟著打打下手,幫忙給小姑母更衣。換衣服的時候,她才發覺,小姑母比看著還要清瘦一點.....

裡三層外三層的衣服,在她身上是一點不顯臃腫,把孩子養胖是這麼難的事嗎?

“姑娘,你要多吃一些才是。”

“姑娘吃的東西有定數,你可不要瞎給姑娘吃東西!”喜兒馬上回應,臉色難得嚴肅了些,

季意苓皺起眉頭,嘴上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不服氣,

喜兒見了,拉著季意苓走到隔間,藉著拿東西的功夫,壓低音量同她說:“姑娘的情況,有醫師調理,你不要幹多餘的事!”

“不然會怎樣?!”季意苓反問,自從見過了老夫人責罰小姑母的樣子,季意苓現在是對這府裡的任何人都信不過!

“不然會怎樣?你真是!”喜兒被季意苓的問話給激到了,火氣一下頂到嗓子眼,忍了又忍才壓下去,想起自已被關地窖的三日,身體微微有些發顫,看了季意苓一眼,喜兒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想著這丫頭若是還想呆在這府裡,遲早要吃個教訓還會明白,

拿上披帛,喜兒轉身離開....

季意苓回想著喜兒剛才沒有說話的話,這話說一半才折磨人,但現在....她們得陪著姑娘去見師長,只好下次再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