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回到家時,夜色已經有點朦朧了,爸爸給小沙開了門。
謝奇拿著鏟子從廚房出來,“你這個小傢伙,真能玩,都幾點了,才回來呀,你媽媽差點說要去找你.”
“哎呀,爸爸,爸爸,抱抱抱抱.”
“這孩子,爸爸在炒菜,現在不行啊.”
一轉眼,小沙就跑了。
“這孩子,還沒換鞋,哎呀,算了……”謝奇想到,不換就不換吧,反正還要再收拾。
“媽媽,沙寶寶回來了!小沙寶寶回來啦!媽媽媽媽,小沙都餓癟了”小沙邊說著,邊蹦跳著衝進了臥室,臥室裡沒有人;又衝到客廳,也沒有人。
只聽到媽媽說道:“沙沙,我在上廁所呢,小寶貝.”
小沙的媽媽從洗手間走出來,帶著笑意,看著門前這個黑眼睛的小女孩,愛意由嘴角延伸到心田。
“你爸爸在做飯呢,彆著急,飯前好好洗洗手,不能吃零食,知道嗎?”
“知道啦,嘻嘻嘻嘻”小沙的母親特別愛護沙,小沙心裡最清楚了,她覺得爸爸並沒有那麼關心她。
爸爸好像最愛的人仍然是媽媽!小沙能夠感覺到,爸爸看媽媽的眼神充滿了憐愛。
就是現在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了,她覺得爸爸和媽媽的感情還是那麼深厚,濃情蜜意越發醇香。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人,也許因為自己不是4歲孩子的心,所以才會有這種感受吧。
但是那種感覺偶爾就會來到自己身邊,瀰漫著,覆蓋著,空氣中都是,自己會喘不過起來。
但是謝沙也終究不過是小小的存在,沒什麼能讓大人憂心忡忡的。
媽媽有病!謝沙隱約知道,自己的降生對媽媽的健康是一種極大的挑戰,她覺得這種家庭和命運的安排對一個族神來說過於荒唐了,難道靈神真身還要承受家庭的負擔,而寢食難安?但是安排就是這樣,母親似乎艱難地生下了她,而她應該感謝母親,給了自己完整的人生和家庭,而不是將她扼殺在襁褓中。
母親的愛濃濃地,就像釀成的酒,滿屋馨香,讓人沉醉。
從小呵護她、愛護她,保護她,小沙用自己稚嫩的眼睛觀察著母親,每當母親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父親的眼角都有一絲怨艾在滋生,那逃不過她的小眼睛。
小沙也覺得自己似乎從出生開始就犯了錯,自己這麼健康,而母親那麼柔弱。
母親用柔軟的心胸包容著這個隨時威脅自己生命的負擔,用為數不多的精力和養分滋潤了自己有效的生命,沒有顧忌自己的身體狀況。
“自己對於父親來說,在某個階段應該和先天性心臟病一樣,是敵人.”
小沙也覺得她對母親有一種非常自然的愛,彷彿前生、眾多生之前就已經註定了的關係一樣。
而對父親就沒有什麼感覺。
是因為小沙的眼睛不是4歲女孩的眼睛。
還是因為謝奇真正愛的人只有妻子?還是因為小沙的成長並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小沙否定最後一種推理——“不可能不想要我”。
“因為我可以說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啊”,小沙想到。
每一對新婚夫婦都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像媽媽爸爸這種情況,更是求之不得了,媽媽的身體既然是那種隨時都有一定生命危險的型別,那麼必然爸爸應該想要一個和媽媽一樣的女兒了,以防止萬一媽媽有什麼.”
謝沙就不再想下去了。
族神之身雖是已有初步的靈神意識,但是也是血肉凡胎隻身,受到一定束縛,她也在體會自己體內發生的所謂“親情”的這種情感,讓她有一種被綁縛的緊張感。
謝奇看著小沙,心裡就是沒有辦法產生一般父女那種親切感.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怎麼就感應不到小沙的心思呢,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存在我感知不到的人啊,每個人都有心思,都有心裡想的東西,既然有所思,必然有所感.”
謝奇覺得這個感應為空的事實,好像一道牆,隔在了他和女兒之間。
他沒有辦法推倒這面牆。
謝奇認為自己有足夠的力氣推倒這面牆,但是他沒有辦法觸及牆,或者說他只是知道有一面牆,但是不知道牆到底在哪裡。
他不知道到達這面牆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