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仁當然肯定知道,這個人真的是孔濤沒錯,但是又覺得在某個方面很奇怪,又不像是孔濤。

在某一個時間節點,某一個時間的斷層上,他又不是絕對的孔濤,有什麼東西被改變了。

某一種平衡和制衡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事實可能被歪曲,真實可能被扭曲,法則可能被改寫,一切都可能被抽離。

但是這個人本來應該和自己沒有瓜葛。

齊仁只見過孔濤2次,第一次是找到孟嵐,第二次是孟嵐的婚禮,他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有期待誰能發現他,卻和孔濤的目光不期而遇。

那是如矩的黑眸,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中之精”,齊仁預言到。

我們簡單地把齊仁尋找孟嵐叫做尋嵐,那麼齊仁尋嵐的次數可謂有看頭!齊仁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定要每生每世都要確定孟嵐在哪裡,自己這樣確定到底有何意義,但是這好像是被下了詛咒一樣,每一次都要這麼做,次次不忘,就好像是塊心病,不去看一眼就治不好。

而且這種病週期性發作,孟嵐是解藥。

因為她不滅的記憶,所以找到她亦難亦簡。

齊仁回憶到:尋嵐簡單的時候,比如說有幾次嵐曾經親自呼喚過自己,給齊仁的大腦傳遞一個資訊、影像或方位訊號,告訴齊仁自己是誰、長什麼樣子或者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就是諸如這類的資訊吧。

齊仁也形容不出這個資訊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總之就是大腦突然好像被佔領一樣,你能感受到嵐公主所傳遞資訊的真實性、即時性和資訊正在展開、擴散的現在進行時,就好像你知道你腦子裡雖然本來就沒有的一些東西突然出現的即時感,你知道這個過程的真實性和不可逆性,你也知道有人在那裡操作著你的大腦,你甚至感覺那是一種不用語言的超便捷的溝通方式。

你仍舊感到不舒服。

你感到一種真空負壓感,但是這種負壓感在資訊展開後就疏忽抽離,迅捷退出系統,致使這個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感和鈍痛,覺得自己的腦仁整個晃了晃,才穩定不動。

有的時候齊仁越是找,越是找不到孟嵐,齊仁知道:這就是孟嵐打算隱藏的時候。

這種時候找起來異常的難,齊仁本身可以快速行走,實施能量的控制術。

不過,這也幫不到他自己,齊仁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急著找到孟嵐,他總覺得孟嵐似乎在做什麼壞事。

這對齊仁不是太有利,他有時候想,如果自己多有幾種能力就好了。

當然他所說的能力不是琴、棋、書、畫,我們都心知肚明。

終究他轉念又一想,放棄了這個私慾(或者是貪心?孟嵐還不能讓他產生不可逆轉的“貪得無厭”,他的理智在勸他),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不就變成了無敵之人,人如果能力太強,會被嫉妒、打擊、陷害;而他們如果能力太強,也會被同類盯上、挑戰、甚至被剝奪。

不好說,人類、動物和各類智慧生物、種族在最基本的性情方面到底有哪些不同點。

也許共同點總能找出幾件,其中作為七宗罪的“妒忌”肯定是一件!然則,他也有弱點。

所以這些年,他總是在追尋——茫然追尋。

他不會查詢、感知,不具備孟嵐的能力,不過他也不曾羨慕過孟嵐。

而且,他的快速行走也有很多限制,並不像有些專門具有瞬移能力的人,天南海北,只要能有依附的媒介,就可以盡情移動。

更有甚者,不論是否有依附的媒介,都可以想方設法去移動。

這一點,是齊仁的痛,他不想和別人解釋什麼。

隨心所欲,這個詞本身可怖。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會使世界喪失秩序。

秩序不等於真理,但是秩序是一種手段。

秩序永遠不會趨向於真理,因為真理不需要被維持。

所以越是需要被強行維持的東西,本身的不合理性就越強。

打破這種不合理性,也不見得就能使其成為更好的形態,也就是說,一種秩序被打破,另外一種秩序就會應“允”而生。

這個“允”,是誰在起作用?必然,存在是一種狀態,強、弱的存在是不同的狀態。

所以,不是我們的首肯,也不是你的認可,是掌握主動權的人的意志,在異能界,就是強者的精神體現。

所以能量的守恆、制衡如果被打破,那麼一定會進行秩序的重置、重新梳理。

如果重新梳理,其原則又是誰來制定?新的原則和秩序又是如何去作用於能量的整體?而這對既有的能量體系會產生什麼影響呢?齊仁經過這些年(也算不清多少年了)、這麼久的體悟,他能夠根據經驗和直覺去判斷,秩序可能正在被打破,或者正在被改變。

改變只是意味著和既有的不同。

打破也只是意味著和既有的不同而已。

齊仁不想去追求不同,又渴望去體驗不同,他在進行掙扎和自我折磨。

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已經不能阻止、無力阻止,為今之計,只能加快腳步,一定要快點、再快點找到那個人——那個一直在追尋卻尋而不得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