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清涼的月色如水般默默地流注在漆黑的大地上,沒有澎湃聲,很知趣地不打擾別人的清夢。

點點的燈火寥寥地閃爍不定,像黑色幕布上的火苗,星星之火、卻還沒有燎原之勢,它們只是靜靜地將彩色的幻影投向人間。

不久這邊有幾處熄滅了,那邊又升起了,像跳動的音符,難以捉摸它們變換的旋律和含混的節奏,是小夜曲嗎,也有可能變為交響曲。

晚上10點多,就已經快要萬籟俱靜了。

城市裡,可能還有夜歸的人群,但是小城鎮或者鄉村很多人都已經像孟嵐他們一樣進入了夢鄉。

現在,女人生產總喜歡選擇醫療條件好的醫院生產,產前檢查也是繁瑣到不行,檢查頻率也是越來越高,但是90年代初期,人們還沒有對孩子那麼的緊張,就像謝奇,特意回到了老家去生孩子,這要是放到現在,那孩子的出生證明和戶口辦理都會相對要麻煩。

謝奇當爸爸的時候才18週歲,這麼早生孩子您覺得太小了嗎?其實不然。

對於本身就是從小城鎮走出來的人來說,這個年齡都算晚的。

在小地方,訂婚、結婚和生子都比大中型城市要早很多,謝奇的媳婦是在城裡認識的,但是也是從小地方出來的,兩個人日久生情,最後決定在一起生活。

他們的婚姻是典型的友誼變愛情,不足為奇。

平淡的生活總是在不知不覺中給婚姻投下一絲陰影,一波三折的生活卻讓婚姻變得更為牢固或者徹底崩散。

謝奇的情況就是前者。

因為妻子身體的嬌弱,二人的時光變得彌足珍貴,知道註定失去某樣東西、但是不知道具體的時間,總是讓人對每一分每一秒都倍感珍惜。

疾病沒有能夠讓平凡的婚姻生活變得瑣碎,彷彿病魔是月老的神手,越是造訪這個家庭,越是將姻緣的紅繩系的更緊,促使二人鶼鰈情深,恩愛倍於平常。

他媳婦身體不太好,比較瘦弱,人也長的不高。

總之就是看起來還是個孩子。

純真側漏的年齡,但是已經是一個準媽媽了,誰都不相信這個人已經快有20歲了。

她比謝奇大2歲,但是身上可能洋溢著青春的樂觀和朝氣吧,所以更加童顏,看著比謝奇還要年輕。

謝奇夫婦回到家鄉待產是已經快要到懷孕32周了,謝母堆了欣慰的皺紋,笑個不停,老人家沒有因為孩子回來生產覺得給自己添麻煩,反而覺得真是太好了,能夠看著孫子孫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生。

謝奇夫婦本想更早些回來,無奈打工的事情脫不開身,只能一拖再拖。

這已經比預計的最壞打算要早很多了,謝奇也放了心。

“這樣不錯了”,一是為了讓媳婦和媽媽多相處一段時間,好增進感情,二來是怕孩子再大些坐車顛簸的話對母子都不好。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讓謝奇特別滿意,母親經驗豐富,對於妻子也懂得照顧,自己雖然很心疼妻子,但是卻不知道幫得上忙不。

這個年齡,謝奇就已經有這麼縝密的思維了,其實像謝奇這樣的年輕人不太多,很多人都冒冒失失的,絲毫不知體恤妻子,而他卻非常會體諒人,就像好像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似的。

謝奇的妻子雖然身弱多病,但是對和謝奇的夫妻生活沒有任何不滿,像一般妻子,總是會因為一些小事和丈夫爭吵,而她的記憶中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情況。

夫妻二人對孩子的出生非常期待,都覺得不論男孩女孩,只要母親和孩子順利出生、母子平安就萬事大吉。

二人並沒有預先去打聽孩子的性別,希望能夠在誕生日這充滿期待和驚喜的一天,接受命運給他們的安排,那一定是最好的安排。

謝奇本人更期待男孩,但他未曾直接表露,而他媳婦則希望有一個女孩,說非常喜歡小女孩,可以給孩子買可愛漂亮的小衣服和小鞋子,為她打扮,樂趣和愛意已經在心間漫開。

他們多次討論,已經預先起好了名字,都覺得“簡單而又上口”的名字最好,希望孩子以後過的單純而幸福,就像他們兩個一樣,無所欲求,沒有煩惱,日子雖然偶熱有點辛苦,沒有那麼輝煌的事業和豐厚的財富,但是卻在平凡中充滿了淡然和趣味。

謝奇他們家這時候正奏著夜的交響曲,先不說謝奇是如何焦心和興奮,也不說謝母對兒媳是如何擔心,就是這一曲誕生交響曲是開頭激盪,結尾悠長。

他們生了一個女孩。

謝沙出生在10月17日的子時11:55分,謝奇看了一下表,覺得孩子這個時間出身真是難為了妻子。

晚秋時節,或許很多人也認為這時剛剛踏入秋季。

就在孟嵐進入夢鄉後不久,沙就帶著稚嫩的哭聲降臨到這個世界,充滿陌生和未知的世界。

說起來謝沙美寶還是接生婆接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