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識融合了指神盤的巨法訣之後,我也就回歸了現實。

等我再去看指神盤的時候,一塊羅盤不僅裂成了兩半,金色羅盤靠近海底的位置也脫落了下來,變成了一塊差不多能握在手心裡的“指南針”。

這才是真正的指神盤。

指神盤,並非陰陽探馬煉製出來的法器,而是,餘命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其中最小的一塊。

當初,餘命會選擇最小的指神盤,也是出於習慣。

陰陽探馬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隱蔽,肯定不會像是風水先生一樣堂而皇之的拿著羅盤四處閒逛,這種能夠握在掌心裡的東西,才最適合陰陽探馬。

我拿起指神盤的時候,葉開就湊了過來:“狐狸,你沒事兒吧?”

我擺手道:“先通知溪月和張道凡,讓他們帶著那半塊指神盤過來跟我們匯合,剛才發生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說。”

我等葉開聯絡好溪月之後,才把自己在時光回溯裡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葉開搓著眉頭道:“你等等,讓我先捋一捋啊!”

“現在看的話,當年主導盜取血字秘檔的人,肯定是陰陽探馬。當年,十二參將裡的方輕舟就是盜寶的主謀之一。但是,他很可能是奉旨盜寶?”

我點頭道:“現在看的話,陰陽探馬雖然是在守護血字秘檔,但是他們並不忠於皇家,或者說,他們所謂的效忠皇家只是因為天命。”

“方輕舟之所以能盜取血字秘檔,就是因為藉助了清廷想以秘術扭轉國運的契機。”

葉開說道:“不對啊!狐狸,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既然皇史宬是朝廷的檔案庫,那就相當於朝廷可以隨意呼叫皇史宬裡的秘檔。這不就相當於自己動手拿自己家東西一樣嗎?他們犯得著,瞞著其他秘衛麼?”

我回答道:“我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想用血字秘檔扭轉國運的人是道光,咸豐的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但是,想動秘檔的人,恰恰是被稱為清代十二帝最無能的同治帝。所以,他只能秘密行動。”

“同治不僅是個放飛自我的皇帝,而且和他親生母親慈禧之間的矛盾異常尖銳,在某些事情上甚至是個荒唐皇帝。”

“不過嘛!就像是書上寫的那樣,每一個肆意放飛自我的人,都藏著一顆受傷的心。”

“沒人真正瞭解過同治,誰能保證那個喜歡逛八大胡同的皇帝,內心裡不想去做一個勵精圖治的皇帝?”

“同治有理由,卻沒有實力去光明正大地動用血字秘檔。但是,他畢竟是皇帝。這個世上也從來不缺喜歡押寶,投機的人。”

“我估計,應該是有人提示過同治還有血字秘檔的存在,並且幫他秘密運走了秘檔。”

“同治帝駕崩之前,血字秘檔並沒起到任何作用。但是,當年攛掇過同治謀取秘檔的人卻沒有因此放棄這種投機。直到光緒的時候,他再次找準機會蠱惑了光緒。光緒也隨之啟動了鬼軍的計劃。”

“也正是因為如此,陰陽探馬才送走了血字秘檔。”

葉開抓著腦袋道:“這麼說的話,盜寶和護寶的人都是陰陽探馬?”

我點頭道:“而且,挑起了五大提督和十二參將矛盾的人也是陰陽探馬。”

“當年秘衛懷疑是陰陽探馬盜走秘檔並沒有錯,但是,方輕舟也同樣利用了十二參將的心理,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

“就像是何名揚說的那樣,皇史宬秘衛最大的弊端就是每次巡查秘檔的時候都只用一脈弟子。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說清楚究竟是誰拿走了秘檔。十二參將都有嫌疑,自然不會同心協力。”

“陰陽探馬不能同時對付十一個參將,但是想要單獨跟其中一個人較量卻綽綽有餘。這樣一來,陰陽探馬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我說到這裡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的所有推斷全都成立的話。曹謙說,陰陽探馬都是天命之人就沒什麼不對了。”

“從我們接觸到陰陽探馬開始,只要有血字秘檔的地方,他們一定會出現。但是,他們又像是沒有謀取秘檔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在守護秘檔。”

“有一支陰陽探馬已經投靠了神隱會,但是神隱會卻始終找不到血字秘檔的藏匿之處。這說明,那一支陰陽探馬是在潛伏敵營。”

“如果,第三支陰陽探馬仍舊存在的話,他們的任務就是刺神。也就是跟曹謙一樣,是天命的執法者,負責維護密約。”

葉開道:“照你的說法,第三支陰陽探馬應該是元家。”

“他們不是遭到天罰了麼?”

“一個已經被天命拋棄,並且遭到天罰的家族,還能繼續執法?”

我沉吟道:“我記得張凌毓說過,三局調查元家的時候得到過一個傳聞,元家先祖為了救人違背了天命,才遭到了天罰。”

“我估計,元家先祖應該是遭遇了跟曹謙同樣的事情。”

“曹謙為了執行天命抹殺了一縣生靈,最終受不了內心譴責,自盡身亡。”

“元家先祖大概也是如此,只是他選擇的不是自盡,而是放走了應該被抹殺之人。所以,元家才會因此受到了天罰。”

葉開點起一支菸:“你的分析倒是有那麼幾分道理。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不對呢?不是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我搖頭道:“不一樣!朝廷的人既然選擇了在封爵縣煉製鬼軍,那麼整座縣城就都是他們的實驗場地。”

“你自己想想,當年執行朝廷密令煉製鬼軍的人,用了什麼辦法把一千多人煉成了鬼怪?那些人不是在封爵縣的飲水裡動了手腳,就是利用糧食給那些人下了藥。不然,光憑人力在不殃及無辜的情況下,去給千八號人挨個下屍毒,得下到猴年馬月?”

“曹謙不把他們全部抹除,就只能想辦法清理掉他們身上的屍毒。他沒有那麼大的人力和物力。如果,放走了那些人,他們一旦在某個時間發生屍變,將會流毒無窮,生靈塗炭。”

“從這個角度講的話,殺人,其實就是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