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差役們連忙點頭,很快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倒是王大勝,緊張的渾身都在發抖。
他這是第一次衙門,沒想到就被人扣在這裡了。
更讓王大勝沒想到的是,這裡的太子殿下真的來接見了自己。
他就是個普通百姓,雖然知道大明的太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已經是前朝的太子了。
但是海南省偏僻,這些漢人更加仰仗大明之威,對韃子實在沒什麼好感。
因此看見朱慈爝,倒是比看見其他人要順從的多!“太子,我……我沒做什麼錯事吧?”
王大勝緊張不安的問道。
“沒事,你坐著.”
朱慈爝笑了,看對方磕磕絆絆的模樣,知道是小人物害怕。
他自己前世也是個小人物,如今更加不過是個亡國太子而已。
對在王大勝面前擺譜這事,朱慈爝可不會做這麼沒品的事。
“去準備一壺酒,在叫人炒幾個菜來.”
朱慈爝說道。
廖維應了一聲,這座府衙基本就是朱慈爝在使用了。
他一說話,整個衙門就趕緊動了起來。
很快好酒好菜就端了過來,王大勝更是緊張的直搓手。
他這輩子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乖乖,好幾個碗,裡面全是肉呢。
“吃吧,咱們邊吃邊聊.”
朱慈爝爽朗的笑道。
王大勝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是喝了幾杯酒之後,整個人明顯就放鬆多了。
“殿下有什麼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王大勝酒酣耳熱的說道。
“沒事,我就是要問問,你家裡幾口人,現在日子過的怎麼樣啊?”
朱慈爝問道。
原本還想著殿下,要是問那些很難的事,自己不知道咋辦。
沒想到這位太子殿下竟然這麼接地氣,問的既然是自己家裡的事,那王大勝頓時來了談資。
一開口,自然也沒什麼好話。
這個時候的百姓,日子也確實過的辛苦。
他小時候就被爹孃賣給了周老爺,用兩袋米換的。
後來能幹活了,因為勤快,做主的管事願意給她說好話。
正好妻子年歲也大了,就從周府裡放出來了。
他們兩個成了婚,妻子就去周家的後宅幫忙幹活,王大勝就一輩子在土裡找食吃。
他真實年紀其實也不過二十來歲,但乍一看,和三十好幾的人也沒什麼差別。
日子辛苦不說,最主要的還是一眼看不到頭。
平日裡豐收了,東西也要全部送到周老爺的府裡去,並不會多給他們一些。
要是年景不好,那就更要糟了。
平日裡的吃食都要被剋扣,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總而言之,不管今年是豐收還是減產,和他們這些奴僕都沒什麼關係。
他們就像是一群老鼠似的,只能眼巴巴的等著老爺們手裡頭漏一點食物出來。
說著說著,王大勝的語氣都低落了不少。
朱慈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無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是,我倒是想問你一件事,不知道,可方便?”
“太子殿下請問,我就是一大老粗,沒什麼不方便的.”
王大勝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家裡一共就和妻子二人,還有個孩子。
官府願意為你出錢,從此以後,你就不是周老爺家的奴才了。
只是你自己可想好了?”
“不給人做奴才,乍一看雖然自由,但是以後吃多少,都要靠你自己幹活賺了.”
王大勝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太理解,“殿下,這……這話說得,就算給周老爺做奴才,那糧食,我也是要幹活的.”
朱慈爝愣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是我糊塗了.”
自己要做的,不就是建造一個,每個人都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的大明麼!還有千千萬萬和王大聖一樣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怕幹活辛苦。
他們只是怕自己沒活兒幹,或者幹了活,人家也不給他們吃的!“你贖身的銀子,還有你妻子和兒子的,這筆錢,我們都出了.”
朱慈爝直接說道。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男子幾乎恨不得跪在地上,給朱慈爝磕頭。
廖維自然將他扶了起來,“好了,太子不喜歡別人跪著.”
“有句話說得好,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也是男子漢,將來要照顧一家老小,不可如此.”
王大勝其實不太聽得懂廖維在說什麼,但還是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你去吧,給他寫一張解除契約書,然後讓他帶著去找周老爺.”
朱慈爝直接說道。
但沒想到,王大勝剛才還幾乎哭出來,這下卻有些踟躕了,甚至不敢走出府衙。
“殿下,這,我帶著契約書去找周老爺,這不太好吧?”
王大勝囁喏道。
“哦,有何不好?”
朱慈爝問道。
“周老爺,不會把我轟出來吧?”
王大勝不太確定的問道。
朱慈爝和廖維都笑了起來,“你放心去吧,要是他將你轟出來,自然有我為你做主.”
王大勝得到了這樣的承諾,頓時安心了不少。
片刻後,王大勝將這張契書藏在自己的懷裡。
他激動不安的走回了家,然後帶著老婆孩子,急匆匆的去了周府。
周老爺雖然臉色鐵青,但的確沒有為難他們。
當著王大勝得面,在那種契書上簽字畫押了。
周老爺雖然簽了字,但很快就讓王大勝一家滾了出去。
不過王大勝倒是一點也沒心急,因為廖維派出去的人馬就在外頭等著他們了。
有了廖維的安排,王大勝一家的生活自然不是難事。
其實何止王大勝一家,朱慈爝當時將這一家人的事情寫成了告示,張貼的滿城都是。
百姓當眾,雖然大部分人並不識字,但是流言蜚語卻自己會長腳,很快就傳的滿城風雨。
原本還帶著顧慮的眾人,也紛紛開始和地主們脫離干係,加入了朱慈爝的工廠。
而此刻,朱慈爝正埋首案前,寫著關於如何反攻韃子的策略。
這一天,朱慈爝也相信,很快就會到來了。
朝陽緩緩升起,霞光落在少年人的背影上,一如這片大地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