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給劉備的謀劃是先來許昌,獲得漢室宗親的名頭,隨後幫曹操奪取汝南,進而南下荊州,

以荊州為根基,靜看中原局勢,在伺機而動。

眼下,

劉備來到了許昌,獲得天子證明,擁有皇叔的尊稱。

第一步已經完美的完成。

可後面的幾步,卻出現了偏差。

他們去不了荊州,反而需要去對付陶商。

劉備只好將目光,放在周瑜的身上,開口詢問道:“公瑾,事到如今,咱們應該如何是好。”

周瑜也在房間當中,來回踱步,陷入了思索當中。

沉吟許久之後,周瑜這才搖了搖頭。

“主公,若是在下沒有猜錯,恐怕此時的曹操,已經對主公產生了猜忌。”

劉備更是大吃一驚:“什麼,曹操居然對我猜忌了。”

周瑜的眼神中,閃爍出些許光彩。

“曹操的身邊,不乏謀士,郭嘉、程昱、荀攸等人的謀略,不下於我。”

“雖然他們未必能夠看得穿,我替主公謀劃的全盤佈局。”

“可看穿我的計謀,無關緊要,只要他們想辦法不讓主公,去攻打汝南,主公就沒有任何理由,南下荊州。”

“那我的全盤,謀劃就沒有任何的作用。”

說到此處,周瑜咬著牙道:“至於陛下所說的那些話,讓主公去攻打徐州。”

“若是我沒有猜錯,這些話,肯定都是曹操暗中交給陛下的。”

劉備眼神中的震驚,難以掩飾,下意識說道:“什麼,陛下所說的,全部都是曹操教的,這……這怎麼可能?”

周瑜卻是冷笑一聲道:“主公,莫非你當真認為,一個被董卓扶持上來,並且被董卓、李傕等人威脅的傀儡皇帝,能夠有如此長遠的目光以及魄力嗎。”

“倘若當今天子真的英明神武,主公又何必捨近求遠,跑去荊州,完全可以直接在陛下的身旁,效忠陛下,輔助陛下匡扶漢室。”

“主公,你自已覺得,當今天子。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劉備陷入了沉默當中。

倘若真如周瑜所說的。

當今天子,有如此的能力,眼光與謀略。

又怎會造成現在這副模樣。

更不可能導致諸侯分裂,整個大漢陷入混亂當中。

倘若當今天子文治武功,深謀遠慮,

只怕曹操也會盡心盡力輔助天子,成就一段美名,流傳千古。

劉備滿臉不甘心道:“雖然我得到了一大堆的虛名,可承認了我漢室皇叔的身份,就等同於受到曹操的牽制,我豈甘心,這輩子成為曹操手中的工具。”

周瑜卻一臉自信滿滿道:“主公也不必太過於焦急,這段時間只。蟄伏待機,收斂光芒,韜光養晦,等待時機便是。”

有了周瑜這番勸說,也讓劉備逐漸轉憂為喜。欣喜若狂道:“請公瑾教我,應該如何收斂鋒芒,韜光養晦。”

周瑜踱步來回,繼續思索起來。

“主公以前行事,都以仁義為先,方才能夠名揚天下。”

“而今主公乃是漢左將軍,宜城亭侯,又有皇叔的尊稱,可謂是名滿天下。”

“倘若繼續實行仁義之名,只會讓曹操覺得,主公這是在收買人心。”

“不僅僅曹操會忌憚主公,甚至就連當今陛下,也會對主公產生些許忌憚,覺得主公做做法,太過於做作。”

“主公此次不是要去徐州討伐陶商,完全可以將自已的仁義之名去除掉,讓所有的人都認為,主公跟曹操、陶商等各路諸侯一樣。”

“如此一來,也能讓曹操等人,放下戒心,不再繼續忌憚主公。”

丟掉仁義的大名?

劉備的臉上,更加的糾結,難以下定決斷。

“公瑾,我能夠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仁義之名。”

“倘若丟棄仁義根本,還會有人為我留備效命,還會有人繼續支援我嗎。”

周瑜卻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不慌不忙的開始分析起來。

“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主公先前若想又沒有多少名頭,只能頂著仁義的名頭,方才能夠令天下人信服主公。”

“可如今,主公已經被當今天子拜為皇叔,又是漢左將軍、宜城亭侯,並不需要仁義的名頭,來提升自身的威望。”

“丟掉仁義的名頭,主公方能肆無忌憚的攻伐天下,哪怕是攻打荊州劉表與益州劉璋,都可以從容不迫的進軍。”

“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主公既然心懷天下,倘若過於被仁義束縛住,又如何跟陶商、曹操等各路諸侯爭奪天下。”

“待到主公平定各路諸侯,奪取天下之時,在廣施仁政。”

“如此一來,天下百姓更會感念主公的仁義,會使主公名留千古。”

“倘若主公繼續留著仁義的美名,哪怕是替陛下奪回了傳國玉璽,只會使曹操更加的忌憚。”

“一個頂著仁義名頭,名滿天下的劉皇叔,主公覺得,曹操敢留著你的性命。威脅他的統治嗎。”

周瑜這番話,讓劉備嚇得後背發涼,冷汗直流。

仔細想來,周瑜這番話,也不是沒有一定的道理。

倘若他劉備真的能打敗陶商,奪回傳國玉璽,

劉備的名頭勢必會達到巔峰。

再加上他擁有著劉皇叔的稱號。以及仁義滿天下。

天下有識之士,將會來投靠他劉備。

令劉備實力大增。

聲望、身份、功勞全部都有了,甚至蓋過了曹操,讓曹操如何想。

難道,覺得他劉備的功勞太大了,將權力都讓給劉備。

這怎麼可能。

曹操陰險狡詐,手中半點權力都不會讓出。

劉備的名聲越大。功勞越大。

反而會使曹操愈發的忌憚。

令曹操愈發的想要除掉他劉備。

甚至就連當今天子,恐怕都不得不對劉備,生出些許忌憚。

“公瑾,不知如何才能夠丟掉仁義的帽子。”

劉備將目光放在周瑜的身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預設周瑜剛才所說的話。

不需要繼續偽裝下去。

要將假仁假義的標籤,徹底從他劉備的身上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