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迎來了染楓月生辰的日子,宮裡一片繁華。

明月當空,漫天繁星,今晚是一個看戲的好日子。

月光臺之上,正中一片水色倒影著空中之月,水色外沿身著銀色舞衣的柔美女子舞動輕盈,腳尖踏在水上,混合著月光,宛如站在月亮上舞動,吸引著席間所有人的視線。

月夢如畫,風清煥顏,沙似紗,一身素裳,足點銀光,渲染風光灼華。

柔美女子舞動薄紗,旋轉一圈,衣裙在風中翻飛,以一個完美的姿態結束了這一場舞,在一片掌聲叫好中帶著淡淡熒光退場。

在路過染九重身邊時,忍不住抬眼看向了這位嘴角含笑意而眼裡沒有一絲溫度,並且不知看向何處的男子。

感應到她的視線,染九重抬起了眼微微點頭。

女子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離去,即使跟著她的視線甚多,卻也不能讓她多停留片刻。

皇上喝著香醇笑道:“愛妃,剛剛那名女子看起來年紀輕輕,而舞姿如此好,不知出自哪家戲團呢?”

坐落在一旁的黎淑妃眼角含著笑意,很滿意剛剛的表演,輕啟朱唇道:“回皇上,剛剛那名女子名為輕晚,今年十八,她的嬸嬸和臣妾是舊識,得知輕晚舞藝卓越便叫進了宮,不知皇上和太子還滿意否.”

皇上點點頭,滿是讚美之色。

染楓月還沉靜在剛剛的美豔舞蹈之中,聽見有在指名點姓,也就回過神來道:“滿意滿意,多謝娘娘厚愛,讓兒臣看到如此美麗的舞蹈.”

坐皇上另一邊的皇后也掩嘴輕笑,瞥了一眼染楓月,答道:“瞧皇兒那高興樣。

還得謝謝妹妹勞心勞力了.”

黎淑妃回以微笑,“哪裡,能為太子殿下操辦生辰晚宴,是妹妹的福分。

姐姐過獎了.”

寒暄了兩句,黎淑妃揮揮手,節目繼續。

可是有了先前舞蹈,之後的節目大家也都是笑笑,沒有做任何評價。

染楓月坐在席間,看著表演,卻有些心不在焉,視線掃過四周,仍舊沒有看到默寒的身影,不僅有些急躁,起身來到了隔了幾桌的淺憬身邊,小聲問:“默寒怎麼了?為何到現在也沒有出現.”

淺憬眼神動了動,也四處張望了一會,皺起了眉。

又看了看低頭安靜吃東西的染九重,小聲道:“我派去找默寒的人也沒有回來。

恐怕……今晚會發生什麼,你自己小心一點.”

聽了淺憬的這番話,染楓月警惕地看了看今晚是來賓。

看不出什麼端倪,不過伺候著眾人的宮人,大部分是生面孔。

由於是家宴,請來的幾乎都是與染楓月要好。

來賓帶來的僕人也理應是他所熟悉的,可是此刻能叫出名的寥寥無幾。

將軍府的人一個也沒有,更沒有任何一個人來通報,告知默寒是否出事。

這時不少宮人手中端著酒壺走了出來,輕手輕腳把酒壺放在了桌上,又退下。

淺憬沒有抬眼,卻依舊注意著放酒壺的宮人,聞到了淡淡純釀的香味,嘴角微勾,倒了一杯酒,開啟摺扇遮住口鼻,低聲對染楓月說:“今晚別再吃任何東西.”

語罷,自己仰頭喝了一杯。

染楓月看著他回味地抿了一下唇,問道:“那你……”淺憬笑而不語。

這時一個表演結束,另一個表演上場,幾個手拿花籃的小女娃從四個方向走到了正中,蹲下。

下一刻一陣琴聲響起,只是輕輕三個音,很快安靜了下去,音調空靈,如遠處傳來一般,讓聆聽者到處尋找琴聲來自何處,可是就在眾人張望時小女娃圍住的地方忽然冒出了許多白色的霧氣,一部分瀰漫在空中,一部分貼著地面向外散開。

繚繞煙霧中琴聲再次響起,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幾個女娃抓了一把花籃中的花瓣撒向空中,復又放下花籃,把水袖甩了出去,隨著舞曲的節奏舞動。

空中的霧氣散去,女娃們圍著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位黑色豔麗身影,手撫著琴,眼神如波,頭上的朱釵反射著月光。

就算她一襲黑裳也能夠讓人在一片黑夜裡把她辨別出來,深深被她優美姿態所吸引。

如果輕晚的舞蹈如嫦娥奔月,那麼她的撫琴姿態如黛玉送蝶。

可她又沒有林黛玉那般柔弱,冷清的雙眸裡流光溢彩,彷如龍女般堅定。

唇瓣微抿,眼眸時而低垂,時而抬起看眾人一眼,當觸碰到染楓月驚豔的表情時多停留了一會,嘴角若有若無露出一絲笑意。

十指撫琴,身段姣好,坐在一片水色之中,肩上的唯一一點白色的紗隨風搖擺。

再加上地面上的霧氣,讓人感覺她坐在雲裡為眾人演奏一般。

幾個女娃向外散開,舞動水袖。

當看到笑三千站在霧氣裡苦著臉旋轉時,染楓月眨了眨眼從那位女子身影中回過神來,忍不住輕笑出聲,對著淺憬豎起了大拇指,道:“她還真能夠聽話.”

淺憬拿著摺扇扇了扇,笑道:“小丫頭片子而已.”

染楓月無奈嘆口氣,忘卻了剛剛的緊張氣氛,不過又因淺憬的一席話開始深思。

“一會看緊點三千”淺憬如此說道。

染楓月不解,又因為他的一句‘三千’變得煩躁,視線追隨著笑三千的身影,讓身邊的宮人把自己桌上的酒拿過來,可是又想起淺憬剛剛的話,只好罷了。

還想找些話題來說說,又看見淺憬別有深意地看著那位黑衣女子,抿唇不說話。

一曲在眾人意猶未盡之際結束了,表演者剛退場,淺憬和染楓月兩人紛紛起身,冷公公還沒有出口提醒染楓月告知一下皇上自己的去向,就只看到太子留下了一個暗色的背影離去了。

冷公公無奈搖搖頭,看了一眼皇上,站在原地沒有動。

兩人都沒有帶任何下人,沐浴著月光,走在小道之上,來到離月光臺不遠的一個亭子裡,坐下,視線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不出聲。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鼓掌聲,染楓月看了看亭內,最終決定在亭外撿了一樣東西握在手裡才進亭坐下。

夜晚比白日要涼快許多,風裡夾雜著涼意拂過兩人的髮絲,以及帶動亭外的植物沙沙響。

染楓月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手一擺動,一樣東西射向了花壇內。

下一刻響起了慘叫聲:“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