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一陣,實在低擋不住夏季的炎熱,兩人躺在了亭子的椅凳上,聊天。

忽然,染瞳的頭從亭外伸了進來,睜著大眼睛與染楓月對視,嚇得染楓月怪叫一聲坐了起來,“瞳兒,你下次出來能不能不要這樣驚悚!我快被嚇死了.”

染瞳抬起頭別彆嘴,哼一聲:“要怪就怪楓月皇兄的膽子小,你說是吧淺憬.”

淺憬也坐了起來,看了看染楓月,笑得倍兒燦爛,輕聲道:“詠凝公主說的是.”

結果得到了染楓月一記白眼。

二對一,染楓月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頭偏向一邊,主動認輸。

染瞳笑了兩聲,進了亭子坐在了兩位少年中間,問:“你們剛剛說的笑三千,是不是打算把她弄進宮啊?”

染楓月一聽,再次捂住了染瞳的嘴,“瞳兒,你怎麼說話都不分場合啊!”

染瞳乖巧地點點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安心下來後道:“楓月皇兄,我也想見見她誒,到時候能帶她來見見我嗎?”

“笑三千身體才剛剛有點起色,正在我師父那裡養傷.”

淺憬緩緩道來。

染瞳失望地看了淺憬一眼,然後頭靠在了柱頭上,“從楓月皇兄口中聽了她的一些事蹟,覺得她蠻好玩的……可惜了……”染楓月瞥了染瞳一眼,面向池面。

那裡與洛城行宮一樣,蓮花開滿整個池子,嬌豔、欲滴。

染瞳思考了一會,瞬間眼前一亮,朝兩人勾了勾手指:“我有一妙計.”

兩人帶著疑惑,把耳朵伸了過去,聽染瞳的妙計。

一聽完,染楓月彈跳開去,手顫抖地指著染瞳,哆嗦得一個字都說不出,最後還是淺憬道了出來:“此計甚好,只是風險很大,而且……還需要二皇子的幫助.”

“放心吧,九重皇兄那裡我去說說,他最疼我了,會同意的,只要笑三千她到時候別出什麼意外就行了.”

說完還輕笑了兩聲,為自己的計謀的精湛歡呼。

“若被父皇知道了,你……我們……”染楓月依舊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似害怕,似激動。

“安啦,安啦,九重皇兄可沒有楓月皇兄那樣小心眼的!”

染瞳扮了個怪臉,“嘿嘿,那我去找九重皇兄了!等我的好訊息吧~對了淺憬,你還是提前告訴一下笑三千,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為好.”

淺憬點點頭,“臣知道了.”

染瞳拍開啟染楓月依舊指著自己的手,鄭重地拍拍他的肩,學著冷公公的語調說:“唉……楓月皇兄,你何時才能長大呢?”

氣的染楓月直跺腳。

目送染瞳離去,淺憬眼裡的陰鬱加深了一層。

讓染九重幫忙……啊?在染楓月的激動情緒下,淺憬只好妥協。

翌日就去了娑婆山。

一路上山,山路因昨日的大雨有些泥濘,到達道觀門口時雪白的靴子上已沾有泥印。

笑三千正拿著掃帚在掃石板鋪的道路上的青青落葉,嘴裡嘀咕著什麼,累了就把手放在掃帚杆的頂端,撐著頭看著周圍的樹木發神。

“啊……好想電視機,好想電腦,好想ktv,好想……嗷嗚.”

正在碎碎唸的笑三千感覺到手臂下的掃帚歪斜了一下,身體一失重,差點摔倒在泥裡。

站穩後看著站在自己身邊一身道服白髮蒼蒼的老人,一臉不悅:“喂,幹嘛啊。

欺負晚輩啊你!別以為你頭髮花白,就以為我不敢揍你.”

說完還亮出了自己的小得可憐的拳頭。

老人只是眉毛一挑,伸手握住小粉拳,一用力,讓笑三千哇哇大叫求饒。

聽見求饒老人才怪笑一聲鬆了手,轉身向道觀走去:“掃了地,別忘了幫貧道擦道觀裡的地板,哦對了,在這之前先給貧道弄壺上好女兒紅來.”

“臭道士!不僅吃肉還喝酒,還有沒有出家人的自覺啊!”

笑三千甩了甩被捏疼的手,撿起了倒地的掃帚,看了看被自己清理得差不多的小道,向地窖走去搬酒,“電視裡寫的出家人不都是仙風道骨,知情達理,疼愛世人,為何這個半老徐娘的傢伙……呃,不對,半老徐郎?艾瑪,反正就是一個老不死的!天啊……沒有娛樂設施就算了,居然還讓我住在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道觀,讓我這個二十一世紀新新青年情何以堪!”

在洛城還有染楓月三人陪她玩,可是現在自己不僅要伺候糟老頭子,還要打掃整個道觀,一日三餐還不給好吃的。

並且自己才剛剛傷好啊,怎麼說自己還算半個傷者,有這樣虐待兒童的嗎?越想越氣,氣到笑三千忍不住磨牙。

淺憬也是的,把她扔在這就不管了,算什麼朋友啊!就在她憤恨咒罵所有人時,她的身前出現了一位身穿白色衣物的翩翩公子:手拿摺扇,銀色腰帶上掛著一把一尺長的劍,面容清秀,唇瓣上揚出魅惑人的笑容,一雙眼睛有噬魂的作用,讓笑三千張大嘴懷裡抱著酒罈,一動不動地看著。

山上風要大些,吹動樹葉,吹動衣角和髮絲。

陽光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

“怎麼?幾日不見不認識了?”

來人用輕快的語氣述說自己的小受傷。

驚訝過後,笑三千很想把手中的酒壺扔過去砸中對方的臉:“幾日?我說親,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幾日的意義是十天之內.”

對方笑而不語。

“笑你妹啊笑。

淺憬啊,你把我扔這快一個月了,讓我整天面對一個老頭子,和一個瘋丫頭,快審美疲勞了!”

笑三千剛剛還在咒罵淺憬不道義,現在居然說曹操曹操到,正嫌有氣沒地方出呢。

對於笑三千的大呼小叫淺憬沒有在意,利用自己的身高差,抬頭放在了她頭頂,拍了拍,道:“乖乖,一會哥哥給你買糖吃.”

笑三千不爽地抬手揮開他的手,哪知這手一鬆,懷裡的酒罈子迅速下落,驚得兩人忘記了吵鬧。

好在淺憬眼疾手快,抬起腳頂了一下酒罈底,酒罈就借力向上運動,淺憬再手一兜,把酒壺抱在了懷裡,一抹額上的冷汗,說:“如果這壇酒摔了,你我兩人都離不開這娑婆山了.”

笑三千也拍拍胸脯,鬆了口氣,雖不願意,還是說了一句謝謝。

想了想,問道:“你今天怎麼來了?”

“帶你入宮.”

淺憬抱著酒罈往道觀入口走去,說得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