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夜
正乾王朝:三千青絲染霞霜 極霞月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室內,淺憬細品著茗,視線放在桌上今日調配好的粉末,眸子微閉,淡淡的笑容在燭光中略顯詭異。
忽然,窗外發出細響,還未聽出是什麼聲音變回歸平靜。
笑容越大。
放下茶杯,起身,拿起粉末倒入茶杯裡,半盞茶變得渾濁,稍會又恢復原本的模樣。
隨意的,淺憬把茶倒進案角上的一個盆栽裡,泥土吸收了液體,散發出陣陣香氣,眨眼間植物由下而上發黃枯萎,直至無聲折斷。
屋外,剛還明月當空,此時漫天灰雲,掩蓋了月光,一片漆黑。
洛城城北的夾竹林外,一抹黑影閃現,快速奔向竹林深處,不做任何停留。
竹林末端是一個山谷,山腳下有一個通道如迷宮的山洞,一堆火堆照亮一小片天地。
笑三千被綁住手腳縮在在角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看守她的三人,渴望著火堆旁烤著的山雞。
灰衣人感應到笑三千的視線,不悅地回頭瞪她,想開口說什麼,還是忍住了,讓另外一個穿著馬褂的人去給她鬆綁,自己扯了一個雞腿走過來,“吃吧.”
笑三千嚥了口唾沫,飢餓讓她伸手奪過雞腿放入嘴裡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
一天一夜未進食,渾身發冷。
身上的衣服雖然乾燥,依然擋不住夜晚的涼意,這個山洞四通八達,很容易聽見‘呼呼’的風聲在通道里呼嘯。
吃得過猛,幾口下去噎住了,笑三千捶著胸口,雙眼閃動著淚光。
灰衣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水袋遞了過去:“女人真麻煩.”
接過水袋,猛喝了兩口,才低頭小聲地說:“謝謝.”
這些人雖然用粗暴的方式把她捉來,但自從自己醒來發現在這個山洞時,嘴巴上的布條已經被取下,身上的繩子也少了一些,只綁住了手和腳。
而看守她的人也沒有對她做什麼,笑三千這才放心下來,至少在染楓月作出決定之前她還是安全的。
灰衣人坐回了火堆旁,和自己的人聊起了天,不再管笑三千。
一個雞腿吃完,笑三千垂眸看著地面,臉頰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掩埋在黑暗裡。
還在沉思時,洞外傳來‘嗖嗖’的聲音,灰衣人等人臉色一變,滅了火,四周立馬黑了下來。
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笑三千隻感覺到自己的頸脖受擊,再次陷入昏迷。
灰衣人扛著笑三千對自己的人下達命令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下一刻,一個人影出現在洞口,隱隱約約能看見矯健的身形,手中緊握刀柄,跨進洞口的步伐放得很輕,同時也很小心,生怕有陷阱。
跨入五步,前方忽然響起細微的聲音,黑影身形一頓,雙腳借力躍起,半空中轉一圈躲過暗器。
剛落地,左右同時發出細微的聲音。
黑影向後翻一個跟頭,抬手用刀擋住了身後擊來長劍。
噌--脆響在山洞裡迴盪很久。
長劍被擋後,抬起,立馬改變方向,砍向黑影的腰側。
黑影直挺挺躺地,雙腿在黑暗中踢動,踢中了襲擊他的人的大腿,那人退後幾步便消失在黑暗中沒了聲息。
黑影起身,屏息聆聽周圍的聲響。
確定沒有人在周圍時,才掏出懷裡的火摺子吹燃,照亮山洞。
火光中,默寒俊顏前所未有的寒冷。
既然已經暴露行蹤,何必再遮遮掩掩。
火光的穿透力有限,三尺之外便是黑暗。
默寒警惕掃視著周圍,往前走去,數尺之後面前出現三個岔口,黑黝黝的洞口不知裡面的兇險。
若是換做戰爭、偷襲,或許默寒還能夠耗時間想出相對較保險的點子,可是此事關係到笑三千的安危,也顧不了那麼多,而且此時只有自己一人。
腳用力,一顆石子被踢進了正中間的通道,聽到石子落地的聲音後,默寒握緊了刀柄快步走了進去。
當看到自己踢進來的石子時稍作停頓,打量四周的視線觸碰到有無數小黑洞的石壁上時,眼神一凜揮動刀擋去了射出來的暗器。
無數的暗器射出插入石壁,很難再拔出來。
默寒扔了火摺子,雙手舞動自己的武器,翻身跳躍,好不容易穿過被暗器掃射的地段,可是火摺子只有一個,前面的黑暗不知還有多遠,也不知這條路是否正確。
自己貿然前來,就已做好生死打算。
也應了那道軍令狀--就算丟掉性命也要護夫人周全。
對,只能是夫人!一路走來,不少暗器射出,還有地洞,地洞之下不用看也知道是一排排刀尖。
走了兩柱香的時間,默寒身上有些刀傷以及擦傷。
然而簡單的傷口卻讓他呼吸沉重,額頭、背部涔出冷汗,四肢也發軟,每次提刀擋暗器都要比上一次吃力許多。
好在總算走到了盡頭--山的中心!山的中心是一個大洞,頂端很高,有石柱支撐,每個石柱上有兩個燭臺,此時正點亮這裡的一切。
這裡很寬,正中心有一個水池,黝黑的水面反射著燭光,水池中央立著一個平臺,而平臺之上躺著一個昏迷的人。
默寒向前走了兩部,雙眼睜大,唇瓣微張,忍不住叫了一聲:“三千.”
似乎聽到他的叫喚,平臺上的人動了動身體,揉著暈乎的腦袋坐了起來,看到了離自己不遠的默寒,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可是轉眼她表情僵硬,衝著默寒大叫:“你……受傷了?”
默寒搖著頭靠近水池。
笑三千有些急,“默寒,快離開著,他們有很多人,你一個人根本比不過.”
默寒沒有聽她的話,飛身躍上了平臺來到她的身邊,看到她除了臉上和衣物髒了一些之外沒有其他的傷痕才稍微放心下來,畢恭畢敬地說:“夫人,微臣救駕來遲,請恕罪.”
“……”笑三千不悅地皺起了眉,起身扶住默寒。
現在說什麼他都只會左一個夫人,右一個夫人。
已經找不回當年瞥自己、叫自己為‘三千’的默寒了。
他們相隔的是身份這條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