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是誰在叫我?

許闖整個人的思緒也有些凝滯,現在也像是卡殼了似的。整個人彷彿也泡在了酸澀的苦水之中,腦子裡面也沒有多餘的想法。

在他感受到無邊的孤冷之時,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男人緩緩的抬頭看去,就像是生鏽的機器一般轉動。夜晚,小區裡面的白熾燈現在看上去也有些刺眼。

他抬手擋了擋光線,眯了眯眼睛。

看清楚來人。

剛才彷彿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豎起高聳城牆用來防備的許闖。

在看到那張面孔之後,也頓時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男人濃密的睫毛拂動了片刻,隨後他聲音乾澀的開口:

“斐南音?”

“你怎麼在這裡。”

“對了……你也住在這裡…..”

許闖大概是酒精上腦,說話的時候也慢吞吞的。就連聲音也有些小,整個人看上去也很是遲鈍。

斐南音走近幾步。

好傢伙,這是喝了多少?

年輕的男人就是被酒泡過了似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她看著不對勁的許闖有些遲疑的問道:“大晚上的,你不打算回家嗎?”

這男人該不會是在這裡裝什麼深情憂鬱的吧?斐南音在心裡面這樣想道…..

斐南音以為這男人在這裡裝深沉憂鬱,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也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大晚上,遇到酒鬼。

一個柔弱的女人,一隻貓。

她不準備跑路就是王八蛋。

可她最後…….還是成了王八蛋…

在許闖的目光中,眼前的女人看著自已不是嫌棄的表情。對方此刻像是對自已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配上小區的白色的燈光,竟然有種悲天憫人的神性。就連那張明豔精緻的臉在此刻彷彿也變得純潔無瑕了起來。

可能是今天晚上,小區裡面的白熾燈實在是太刺眼了。

許闖忍不住用手擋住了自已的眼睛。

手掌心也隨即感覺到了溼潤。

他覺得一定就是因為這光線太刺眼,所以才會讓他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看來自已之後還得把這小區的燈讓人給換一遍。

“斐南音,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男人的眼眶似乎泛著紅暈,那雙多情的眸子裡面現在也盛滿了水光。男人只要眨一眨眼睛,這些水就能夠變成淚珠滑落。

他聳著肩膀,有些微微駝背。整個人也帶著頹廢的氣息,看上去有種怪異的可憐。

在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許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面也有一種莫名的委屈。

他哽咽著聲音說道:“你怎麼才來啊?”

她難不成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男人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就像是哭了一樣。

在斐南音還有些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的時候,那個身上帶著伏特加酒氣的男人也直接抱住了她。

許闖將眼前的女人抱的緊緊的,彷彿想要將她給嵌入到自已的懷抱之中。。

今天的許闖很不對勁了。

斐南音感覺這男人重得像是一頭豬,全身的重量彷彿也壓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美男投懷送抱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個醉鬼。

她差點沒有被這個男人給壓下去。

看著這個臭烘烘的男人像個樹袋熊一樣的抱著她。

斐南音的手掌突然硬了。

她用力的拍打了一下這個男人的後背,狠狠的說道:“你這傢伙到底是喝醉了還是沒喝醉?你是想要謀殺我嗎?”

這男人也不知道自已有多麼大的力氣。

如果不是不太方便的話,斐南音還想給這傢伙一個大嘴巴子。

別以為喝醉酒了就可以耍流氓,佔便宜。該打還是得打。

許闖本來以為女人會溫柔的安慰自已。他現在整個人又處於委屈的狀態。

被女人狠狠的打了一下後背。

許闖眼睛裡面都是不敢置信,就連那雙迷濛的眼睛現在都睜大了許多。

“你這個女人?”

“你居然敢打我?!”

男人的語氣震驚,彷彿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斐南音有些無奈的掏了掏耳朵。

“別裝了,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許闖還想說什麼可是下一秒又忍不住在旁邊的垃圾桶裡面吐了出來。

“嘔…..”

斐南音看著幾乎三分之一接近半個身子都要探到垃圾桶裡面的許闖。她終於相信對方應該是喝醉了。

為了防止這個男人整個人栽到垃圾桶裡面,成為第二日的小區熱點。

看到是熟人的份上,斐南音拎著對方的後衣服微微施力給這個傢伙保持平衡。

看到這個喝成傻子似的男人,斐南音也有些無奈。

看到他終於吐完之後,斐南音還十分貼心的讓他漱了一下嘴。

斐南音為了能夠送這個傢伙回家。她也去找小區裡面的保安讓人幫忙。

可是這個保安也有些太過正直了。

斐南音:“你能把這個人送回…”

保安有些為難的說道:“斐女士,我們是不能夠隨便開業主的門的。況且這位業主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面。

要是到時候丟了什麼東西,我們也解釋不清啊。還希望您不要為難我們。”

斐南音看了一眼,那醉成爛泥的人。

嘆了一口氣。

“那他現在怎麼辦?”

“難不成直接丟到躺椅上面過一晚上嗎?這男人身體挺健壯的,應該能夠撐得過一晚上的露宿荒野。”

斐南音還真的思考一下這個可能性。

保安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有些頭疼,他猶豫地開口說道:

“斐女士,您認識這位先生嗎?”

斐南音正在思考要不要說認識這個傢伙….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該死的醉鬼,也突然說了幾句話。

“南音,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許闖還抓著女人的手蹭了兩下,整個人像是想要靠在女人的身上似的。

在男人的話說完之後,保安看著他們的表情也有些複雜了起來。

“斐女士,這位先生應該是你的男朋友吧。既然你們認識,又是這麼親密的關係,不如你就收留這個先生一晚。

我們這邊是真的不能夠隨便給業主開門的。還請您體諒一下我的工作。”

保安看著眼前的這一對男女,彷彿他們在玩著什麼情趣一般似的。

這兩位都是業主,而他只不過是一個保安而已。大晚上的需要值班還吃了一口狗糧,這導致他看上去也有些幽怨。

斐南音一臉尷尬的神色,又將這個男人往凳子那邊推推。聽到對方的頭似乎撞到了牆壁的聲響,她也依然面不改色的。

“抱歉,打擾了。”

如果回到一個小時前,她能夠預知到這件事情,今天就不下來散步了。

如果回到半個小時前,斐南音不會和這個男人開口說一句話。

既然行不通的話,斐南音也只好放棄這個辦法。她看著眼前喝醉酒的男人,有種想要將對方丟到路邊的衝動。

可是這年頭可是大晚上將人丟在外面也挺危險的。他們兩個好歹也認識。

對方今天看上去又有些可憐的樣子。

斐南音毫不客氣的拍了拍這個臭男人的臉,她想要直接拍醒對方。

可能是力氣用的,稍微有些大男人的臉上也出現了一些紅色的痕跡。

斐南音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許闖,我把你送到你家樓下,你能夠自已回去嗎?”

你家住在幾樓?多少號?能吱個聲嗎?”

剛才還能夠說話的男人,現在又像是欠費停機了一般。

旁邊的保安看著她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母老虎一樣。斐南音總不可能揍對方一頓。

在外面已經耽擱了有一段時間了。

斐南音也不想繼續待在小區裡面,乾脆就將人給扛了回去。

家裡面是有客房的將人丟進去,先安置一晚上還是沒問題的。

她最討厭的就是醉鬼。斐南音將人丟到客房之後,本來打算直接不管了。

可在關上房門的那一秒,斐南音又鬼使神差的回來給這傢伙灌了半杯溫水,又給他擦了擦臉和手。

脫了外套和鞋子之後就不管了。給這個男人蓋上被子大概是斐南音對於醉鬼最後的溫柔了。

要是這個狗男人在房間裡面吐的話,到時候也只能夠去清潔公司找阿姨幫忙處理了。

斐南音覺得自已這運氣也真是夠了,下樓溜個貓還能夠撿回來一個醉鬼。

在她搬運這個醉鬼的時候,小貓似乎對這個男人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小橘子是不是把這個男人當成打獵帶回來的戰利品了。

它還在這個男人的臉上拍了幾個梅花印。看到那張俊朗帥氣的臉上出現了幾個髒兮兮的梅花印。

斐南音也沒有打算繼續拿熱毛巾給他擦臉,而是直接保留了這個痕跡。

想來這個男人醒來之後看到自已的臉應該會挺驚訝的吧。

斐南音看著床上睡著的男人也忍不住感慨的說道:“哎,我真是一個心軟的女人。”

隨後,斐南音給對方來了一張貼臉醜照之後就直接關了客房的門。

斐南音很喜歡柑橘的香氣。

所以家裡面的這些床品也帶著柑橘的味道。

聞到這熟悉的香氣,許闖睡得也很好。幾乎是一夜無夢,只是在睡著的時候,感覺腦袋有點痛而已….

清晨,窗外的陽光也打在了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感受著這次迎面而來的陽光躺在床上的男人也皺了皺眉頭。

他閉著眼睛有些疑惑的想到,家裡用的都是遮光的窗簾能夠很好地提供睡眠。

在感受到刺眼的陽光的時候,他想著家裡的窗簾是不是壞了,還是說昨天根本就沒有關上。

男人有些迷迷糊糊,這樣想著。

可是下一秒。

那雙眼睛卻突然睜開來了。

昨天!

昨天晚上!

躺在床上的男人也瞬間睜開了眼睛,觀察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又摸索了一下身邊的手機,錢包之類的還在不在。

他潛意識的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以為自已是回家了。可是這裡根本就不是他家。

他的房間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裝飾,看上去就像是酒店的房間也沒有多少人氣。

可是現在他睡的這個房間卻是淺黃色的暖色系。房間裡面甚至還放了一些可愛的毛絨玩偶。

這裡的裝飾也很溫馨。就像是女孩子的房間,就連床上蓋的被子都是淺粉色的,上面還有幾個小兔子。

明天就是女人的家。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喝的一碗醒酒湯,後面又被灌了半杯溫水。剛從夢鄉中醒過來的許闖頭也並不是很痛。

他起身,看了看自已的身體。

昨天晚上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麼的。

“這裡是哪裡?”

“看來自已以後還真的不能喝太多了…..萬一犯了錯誤,那就真的不好了。”

許闖撐著頭從床上爬起來。他沒有急著去外面,而是先來到了房間裡面的衛生間洗漱了一番。

昨天晚上喝了這麼多水。現在這膀胱彷彿有種快要炸裂的感覺。

上完廁所後的男人按照慣例洗手,抬頭看到臉上那幾個髒兮兮的梅花印子,他也毫不在意的用水洗乾淨了。

等他走出洗手間。

許闖看了一眼手機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還有快要被打爆的電話。

他也根本不在意的直接丟在了床上。

許闖洗漱完也直接當作是自已的家一樣,慢條斯理的拿著外套坐在了沙發上面。

他的記憶力和腦子也都是不差的,仔細的想了想,昨天發生的事情也能夠猜得大差不差的。

斐南音今天起得還比較早。

在許闖從客房起來的時候,斐南音正好將外賣裝到碗裡。

雖然只不過是一些白粥,還有茶點小菜之類的。但斐南音還是很有儀式感的裝到了盤子裡面。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還真是賢惠。”

“挺好吃的。

許闖現在就像是脫下來那層紳士體貼的面具一樣,整個人的氣質也有些流氓了起來。

昨天自已的醜樣子都被這個女人給看到了,還說出來那些丟臉的話。

許闖現在也沒裝了。

他隨意地拿起一個餃子嚐了一口覺得味道也很是不錯,還說了兩句誇張的話。

斐南音沒好氣看了他一眼。

“這些是外賣送來的。”

“不過你倒是挺自來熟的。”

許闖此時已經坐在了餐桌旁邊,一副等待投餵的樣子。整個人也像只慵懶的大貓,餐前還給自已喝了杯溫水。

他看了看眼前的斐南音似乎覺得有些遺憾。

男人不高興的抿了抿唇。

他可是聽說這個女人為賀梟洗手做羹湯七年,怎麼輪到自已這裡就成了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