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顏一聽這話,忙心疼地看向尤衝。這正是尤衝的大痛,也因為這天生的跛腳,他不能參加科舉,父親尤卓獻因此也不看重他這個嫡子。但是那跛腳沒那麼嚴重,如果慢些行動,根本看不出來。

尤潘算是又蹦躂在尤顏的雷區了,尤顏看向尤綏,用眼色示意他管教下,這個他從謝陽帶來的小畜生。

結果,大出尤顏所料,這尤綏是個雙標。對著尤衝是重拳出擊,對尤潘視若無睹。他完全不管尤潘,繼續責備尤顏那可憐的親弟:

“到時可能不只是你自已,你姐姐,還有這個家都要遭禍。”

這話說的尤衝像這個家的禍害一樣。尤顏聽不下去了,她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來,一字一句道:

“衝兒,你想去哪就去哪。有些人愛管人,先管好自已帶來的人,別人的弟弟自有別人管。”

“阿顏,你這話說的?好,那你倒是管啊!”尤綏頗委屈,他是君子模樣、書生做派,平時說話聲音都難得這麼高。

“我管什麼?堂哥,衝兒是我爹的嫡子,這個家,我爹不在,他最大!來者是客,希望某人能擺正自已的位置。還有,我只說一遍,要是再讓我聽到誰說‘瘸’,我縫了他的嘴。”尤顏毫不客氣地回懟,半點情面都不留給這個堂兄。

“事到如今,你還縱容他和西陵黨人混在一起,惹出滔天大禍?”尤綏也是暴跳如雷了,他被尤顏的話傷著了。

“這就破防了?那你們揭我弟傷疤,他作何感想,”尤顏心中對尤衝本就有愧意,這會兒也只顧心疼尤衝,哪管什麼堂兄。

“堂兄別杞人憂天了!哪來的滔天大禍,就算有,也是我們一家人自已扛著,到時該抄家抄家,該流放流放,堂兄站遠點兒,邊上看就行了。”對尤綏的怒氣,尤顏抱以十分冷漠,情緒可謂極為穩定。

這也確實是前世的真實情況,尤家出了事,這些攀附的親戚都提桶跑路了。

“你······”尤綏被氣得半死,不由捂住了胸口。

“真該把堂兄這‘西子捧心’的樣子畫下來,那些名門閨秀一定趨之若鶩。”尤顏揶揄。這尤綏人品相貌都是一流,也算是世家千金裡的“春閨夢裡人”了。

“堂姐這話,太不識好人心了,哥哥確實不該管這事,可他管這事,難道不是為了堂姐?誰不知道,朝堂上,臨江王可是反對西陵黨的第一人。”說話的人是尤姜。

尤綏立馬拉住尤姜,“別說了。”

“哪有什麼西陵黨?不過是個學派而已。行了,我回房了,不過就聽個講學,哪就到抄家流放的地步了。”尤衝也賭氣離開,他走的飛快,能看出來些跛跡。

“衝兒,姐姐真心的,你想去就去吧!”

嘴上如此說,尤顏心內還是有些高興,難道這一世弟弟真不去了?

“你怎麼完全變了一個人啊!”宋弱言看著面面相覷的眾人,對著尤顏說,聲音溫柔,也不知是讚歎,還是譴責。

“我變了?”尤顏也柔聲向宋弱言:

“為什麼變,您不知道嗎?多虧了您安排的好親事啊!”

宋弱言不再說話。

尤顏撇下眾人,追著尤衝出去了。

“衝兒,站住!”

尤衝這次停下了。

“長姐怎麼也出來了?”

雖是同父同母,但尤沖和尤顏長相不像。他很有男子氣概,面板略黑,常年的鍛鍊讓他的身體十分強健。即使在尤顏身邊時常會表現出侷促,但這體格上的差別,還是反過來給尤顏造成些壓迫感。

“衝兒,別生氣。”

“我不生氣,長姐不要生氣才是。何必為了我,得罪一家人。”

“他們算個屁,什麼一家人,”尤顏一把拉起尤

衝的手:

“你和我,瑛兒、阿阮,爹,才是一家人。哦,再加上個朱姨娘吧”

“長姐?”尤衝對尤顏的話摸不著頭腦。

尤顏繼續說:

“衝兒,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不該把孃的死怪到你頭上,你就當我腦子有病,我現在病好了,你給我次機會,相信我,我絕對會當個好姐姐的。”

“······”幸福來得太突然,尤衝顯然有些接受無能。

“那些人怎麼說你不用管,這些銀票你拿著,覺得不高興就出去花錢,別讓自已不開心。”尤顏把尤瑛剛給他的一萬兩銀票,那麼厚一沓都塞到了尤衝手裡。

她對尤衝的關心不是嘴上說說,是玩真的。這一世她不能讓尤衝再因為缺少愛和尊重,被西陵黨的人蠱惑和利用了。

“我不要,我沒有花錢的地方,長姐,你自已留著,你花錢的地方才多,我真的不要。”

尤衝拒絕的態度十分堅決。

“好吧,那你想要什麼?”

“那我今天能出去嗎?”尤衝小心翼翼地試探。

“哦,”尤顏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還是要去。

“去吧,慢點!”尤顏說。

尤衝開心地笑了,那笑發自肺腑,有些傻乎乎的感覺,這少年氣刺痛了尤顏。

“衝兒,”尤顏突然叫住了尤衝:

“有時間就溫習功課。”

尤衝忽然沮喪道:

“有什麼好溫習的,我這樣的人,又不能考試。”

“你給姐姐點時間,事在人為,姐姐會讓你參加的。”

雖然說身有殘疾者不能科舉,可是尤衝的腿疾根本不影響他入仕,而且這朝廷陽奉陰違的事多了,開個口子讓尤衝考試根本不難,只不過她爹太過清高不肯運籌罷了。

“長姐不必為我做這些。”

“我願意的,所以有時間多看書。”

這便是尤顏的真實意圖了,她本質上還是要把尤衝從西陵黨那裡拉回來的。

“好的,我聽長姐的。”尤衝答應了。

尤顏也十分開心:

“有什麼需要來找我,派人來個信也行,只要姐姐能辦到,一定給你辦。”

尤衝點點頭。這時,木奴過來了,對著尤衝行了個禮,尤衝淺淺回了一個。

“我······”

兩人目送尤衝離開後,木奴開了口。

剛一開口,尤顏就打斷了她:

“你進去裡面告訴一聲,說天色不早了,我回王府了。”

尤顏撂下一句話,向大門去了。她心裡很煩,一來見了大仇人,二來拿大仇人暫時沒辦法,三來給尤衝許了個不一定能兌現的承諾,心裡沒譜。上車的時候,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回頭是尤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