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顏不答,只冷笑道:

“什麼人命,你不算人啊!拉下去,立刻!打死!”

這話尤顏也沒說錯,在法理上來說,劉清徽這樣的賤民,不算人,而應該是物。哪怕事後那班主要經官,也是賠錢了事,所以尤顏才一步到位,拿錢堵戲班的嘴。

“堂姐怎麼是這樣的,哥哥不是說她是最好的姑娘嗎?”

“當了世子妃,自然不一樣。”

尤姜、尤萱這兩個堂妹小聲議論。

“說什麼呢!”

尤瑛維護長姐,呵斥兩個堂妹。

尤顏才不管這無關緊要人的議論。

“不管怎樣,今日還是阿阮的生辰,世子妃這樣做合適嗎?”宋弱言來相勸。

尤顏看向妹妹,想是尤阮生性膽小,被剛剛的場景嚇得面色慘白,尤顏大為心疼,正要開口安慰。

尤阮踉踉蹌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尤顏身邊突然叫了一聲“姐姐”,在尤顏懷中昏了過去。

“阿阮!”尤顏也叫了一聲,聲音莫名有些淒厲。

她心內又自責又難過:

“那些阿貓阿狗怎麼說無所謂,你要理解我啊,姐姐都是為了你!”

“木奴,盯著蔣風,那個戲子必須死。”

尤顏在眾人的幫扶下,一同將暈倒的尤阮送進房中,慌亂中不忘囑咐木奴。

木奴一頭霧水,應了下來。

“阿阮!”

尤阮並無大礙,回房後在床上躺了片刻便轉醒了,尤顏打發走了其他女眷,只有她陪著尤阮,尤瑛守在旁邊。

“剛嚇著你了,姐姐跟你賠不是。”尤顏對親人真的是春風化雨,好的沒話說。

“阿姐,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殺那人吶?”

尤阮撐著身子坐起來,靜靜問道。

一旁的尤瑛也十分好奇。

見這樣的情形,尤顏知道必須要解釋一下,但是這事兒吧,它根本沒法解釋。

既然解釋不了,就找一個更大的事,轉移注意力,糊弄過去。

尤顏本就想起前塵往事,一直憋著眼淚,現在她也不憋了,馬上哭了出來,她伏在尤阮的被子上:

“同你們講,也不怕丟人。我真的快要瘋了,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姐姐的命真的好苦啊!不如死了算了!”

“嗚嗚嗚······”

“怎麼了,姐姐?”阮瑛姐弟果然十分擔憂,再顧不得問殺那戲子的緣故。

“那世子是個快死的人,我嫁過去幾天,面都不讓見。王妃說,叫我去就是沖喜的,衝好了就是一對璧人,衝不好,就讓我守著王府的空殼子,過一輩子。”

尤顏本來是不願說的,她可不想尤瑛和尤阮擔心,但是現在不得不說了。一來讓二人同情自已,揭過劉清徽的事;二來也讓他們漸漸明白宋弱言是怎麼樣的人。

“這事兒,母親知道嗎?”尤瑛果然抓到了要害。

尤顏點了點頭。

尤瑛恨恨地嘆了一聲,又義憤填膺:

“怪我,沒早打聽清楚!豈有此理,太欺負人了!這該死的臨江王府,還拿你沖喜!阿姐,咱們不回去了,這什麼見鬼的世子妃,不當也罷。”

“別嚷別嚷,”尤顏制止,倒也不至於不當,尤瑛比自已料想的還激動,趕忙說明:

“這不能不當了,我的名字已經進了皇室的宗牒,除非死,或者柴彌把我休了,不然是離不了王府了。”

“姐姐,別灰心,事在人為!”尤瑛還不放棄,誓要救尤顏出火坑。

“為什麼為?你不要想這些,我只是想讓你們兩理解我。至於這世子妃,我既然當了,就決定風風光光地當下去,起碼在外人面前要這樣。”

“姐姐這話什麼意思?”尤阮問:

“我們過自已的日子,何必要讓外人看風光?”

“傻妹妹,你瞧不出,先不說府外的人迎高踩低,見我們府裡出了世子妃自然更加禮遇,就是府裡的這些人,知道你們有個世子妃姐姐,也不敢隨便欺負你們。”還不等尤瑛開口,尤顏又說:

“對,我說的就是尤綏。他仗著有功名,鳩佔鵲巢,事事壓衝兒、瑛兒一頭,現在又來了其他人,怕是要打起咱們二房家業的主意。但現在不同了,我這個姐姐但凡在一日,不說別的,這面子一定給你們撐住了,誰也奪不走你們的東西。”

“姐姐不用為了我們委屈自已。”

尤顏感到自已的頭上覆上一雙手,尤阮說完,旋即抱住尤顏,兩姐妹一起哭了起來。

哭完,尤顏囑咐道:

“別把世子的情形說出去,不然家裡的那些貓啊狗啊,就該瞧不起我這個世子妃了。”

尤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尤顏覺得,尤阮可能覺得她把家裡的其他人想得太壞了,但實際上,那些人要比尤顏說的更壞。

從尤阮房間出來,尤瑛說:

“姐姐,我有東西給你。”

尤瑛帶著尤顏來到房間,他房間正中立著個大書架,尤顏納罕:

“好孩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愛上讀書了?”

尤顏隨手拿下一本,又看了看其他的,全是些詩冊和詞集,有古本也有最新的彙編。

“這是阿阮給姐姐的新婚賀禮,她知道你愛詩。”

尤顏道:

“阿阮有心了,我很喜歡。”

她嘴上這樣說,眼神卻黯淡無光,她都多久沒安心看過一卷詩了——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我也有禮物給姐姐,說完尤阮從抽屜裡掏出一厚沓銀票,尤顏吃了一驚,數了數,有一萬兩。

“好傢伙,我的弟弟啊,你真是個小財神。爺爺賺錢的本事,都傳到你身上了。”

“嗨,我又不會讀書,爺爺可是文武全才。”

“我不愛聽你說這話,妄自菲薄!”尤顏沒有收銀票,問:

“好端端給我錢做什麼?”

尤瑛走到尤顏身邊說:

“我想姐姐過的自在點,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想來王府也不例外。世子的事,我暫且還幫不上忙,但若有什麼吩咐,姐姐不要忘了我。”

“瑛弟!我的好弟弟!”尤顏握住尤瑛的手,她心情一好,突然想到了對付尤卓廉的主意:

“我有件事真要囑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