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的,母后。”六皇子望著尤顏。吐字清晰,眼神也很清澈。

尤顏摸摸他的腦袋,問:

“你是不是不傻了?”

“應該是。”

尤顏笑了,眉頭還是緊鎖的。

“你怎麼在這裡?”六皇子問。

“說來荒唐,咱們成親了。”尤顏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她和柴後琮是前世恨侶,但她先是貴妃又是皇后,做了這六皇子好久的後母,現在嫁給他,實在覺得滅絕人倫吶!

“我知道!她們在我耳邊說話,我都能聽到!”六皇子說:

“我是問出了什麼事,這府裡的人不是不叫咱們見面嗎?”

“唉,不知咱們是什麼緣分,”尤顏一屁股坐在床上:

“每次見你,我都是深陷絕境。”

尤顏把剛剛發生的事給六皇子言簡意賅講了一遍,又道:

“你聽懂了嗎?崔王妃是你的母妃,顧照算是你的大舅子吧!”

“我聽懂了,”六皇子從床上坐起來,下了地,甚至在把衣服穿好:

“我都知道,我有柴彌的記憶。”

“什麼?”尤顏驚喜地看著六皇子:

“這可真是奇蹟,你重生到別人身上,還能感受他的記憶。”

“世子妃,請出來!”門外有人在喊。尤顏趴在窗上一看,顧照帶著刑部的人來了。

“世子妃!請出來!請體面一些!”已經是在警告了。

“怎麼不讓我重生在柴後琮身上,把這些雜碎都殺了!”

尤顏一拳打在窗柩上,看著情形,她不知道能不能扛到蔣風回來。

六皇子看她手破了,用帕子蓋著她的手,道:

“母后別怕,我去會會他。”

“你別鬧了!”尤顏覺得他還是個孩子,說:

“那些可都是修羅夜叉,況且現在事關亂黨還有王妃安危,不是好應對的。”

“我且試試,你先別出來。”

來不及束髮,尤顏開門出去了。

顧照見出來的是世子,睜大了雙眼,從表情看還是高興的:

“柴彌?哦,不,世子,你醒了!”

“參見世子!”王府的侍衛和刑部的人都向柴彌行禮。

“我睡了幾日,你們好鬆散啊,隨便阿貓阿狗都放進王府?是不父王不在,誰都不把這臨江王府放到眼裡了!”柴彌對侍衛說,點的卻是刑部的人。

“世子贖罪!”那些跪著的人也不用起來了。

“請他們出府!”世子命令侍衛,侍衛剛還和顧照的人一個戰壕,現在立刻拔刀相向了。

刑部的人看向顧照,顧照看著柴彌,柴彌的睫毛很長,他垂眸,睫毛蓋著眼睛,看不清他什麼眼色。

“世子,世子妃是西陵黨!”顧照說。

“蜈蚣君!”世子笑道,他又說了一遍:

“蜈蚣君!”

這外號是顧照的政敵取給他的,顧照聽著很刺耳。他手下的見自已的上司被這麼羞辱,氣焰立馬也軟了。

“你在外面怎樣,屈打成招也好,草菅人命也罷,王法管不了你,我柴彌人微言輕,自然也管不了。可是如果你拿著亂黨的名頭冤枉我妻子,我就是和你到陛下那兒,拼著王位不要,也要和你掰扯清楚。”

柴彌給顧照的感覺有些變了,但他說不清在哪裡。

顧照有些沒好氣地說:

“我可沒冤枉她,尤顏為白睿斡旋,叫顧詠求我,不要難為這個西陵罪魁。”

“什麼啊,你弄錯了!顧詠的話你也信,你這個妹妹,她還是小孩心性,向來顛三倒四、說風是雨的!”

“你!柴彌你,你是非不分啊!世子妃剛在滿府的女眷前都承認了,你替她抵賴?”顧照大破防。

“承認什麼?”柴彌理了理頭髮:

“蜈蚣君,這誰不怕你?你看你現在同我說話,都這麼咄咄逼人,世子妃一介女流,柔弱可欺,被你嚇得什麼似的,還不是順著你的話說,哪知道自已在講什麼。”

“她一介女流?她柔弱可欺!”顧照好久沒這麼無語,沒這麼無助過了:

“柴彌,你是不是把腦子撞壞了!她要害你母妃,我是在幫你啊!”

“不必了,自家操自家的心!我再說一遍,請你的兄弟們出去,本世子要和世子妃去看母妃了,到時延誤了母妃的病情,誰是亂黨,可就要好好查查了。”

柴彌說完,冷眼看著顧照,對屋內叫了一聲:

“世子妃,回紫櫻院唄!”

尤顏想了想,決定聽從六皇子的安排。

她出來了,看都不看顧照,挽起柴彌的胳膊,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

“這小子真叫我刮目相看,當年在娑華水榭真沒白救你,得,算你報了我的恩。”

刑部的人退出了王府,顧照不死心,和兩人一起到了紫櫻院。現在拿不下尤顏,無非是沒有尤顏是亂黨的物證,剛她說的話,包括王府那些潛在的人證,都在柴彌三言兩語間化為烏有。

但是,如果他現在弄到王妃中毒的物證,加上孫太醫的供詞,還是有辦法治死尤顏。該說不說,顧照為了妹妹也是拼了。

紫櫻院裡,孫玉臺、顧詠、鳴蕭還有柴彌往日的侍妾,見世子來了,而且精神抖擻,簡直不可置信,高興地魂飛九天。一個個都想撲將上來,只見尤顏挽著痴迷,一張冷臉,又不敢動了。

“剛剛是場誤會,我已同顧侍郎解釋清楚,誰剛冒犯了世子妃,自去領罰!”柴彌對眾人道。

“我們先看看王妃的情況吧!”顧侍郎並不十分買賬,問道還在現場的孫太醫:

“王妃中的什麼毒!”

“不是中毒!怎麼會中毒?”孫太醫字正腔圓地說:

“剛已經說過了,就是昏迷,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顧照疆在原地。尤顏走過來,看了一眼顧照,“嗤”用鼻子笑了一聲:

“呦,大人白操心了,嘖嘖嘖。”

“那怎麼醫治?”柴彌問,關心不像演的。

“這,確實難為老夫了,老夫也沒見過這種病情啊,而且王妃也沒有類似的病史。”孫太醫答道:

“剛剛已經灌過藥了,也扎過針,可都不見效。”

尤顏也擔心起來,她知道孫巧是太醫院的無冕之王,柴後琮當年命懸一線都讓他給救回來了,現在一個昏迷就束手無策了,這麼嚴重嗎?

她看向柴彌,柴彌在床邊,輕輕喊:

“母親!母親!”

鳴蕭悄悄抹淚,道:

“世子醒了,王妃又昏迷了。”

說著也顧不得自已,用乾淨的帕子,把崔王妃眼睛裡流出的淡輕血水擦掉了:

“王妃見您醒來,高興地哭出血淚了!”

“等等!”柴彌搶過帕子,聞了聞,那血水有川烏的味道。

“剛剛母親也流血了嗎?”柴彌問眾人。

“剛鼻子裡也流過。”說話的是孫玉臺,她好久來第一次和柴彌說話,激動地紅了臉。

柴彌盯著她,目光冷峻,臉上沒有表情,直把孫玉臺看的心虛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