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麼帶回來了?不好吧!山精會生氣的吧!”木奴有些天真的問。

鞦韆被她天真的樣子逗笑了:

“王爺是誰,還會怕山精嗎?就是山神他也不怕啊。他只覺得王妃夢到了就是王妃的,便當個禮物給她帶回來了。後來,虛禪法師遊歷四方,到了王府,給她開了光,觀音菩薩就開始顯靈了。”

“不對,”尤顏叫停:

“這些事發生的時候,我應該都沒出生,虛禪他一個小孩,怎麼就出現了?”

“世子妃,虛禪是大德的法號,是可以繼承的,我們說的不是一個虛禪,您現在見到的是他的弟子。”

“誰是虛禪?什麼小孩?”木奴問。

“就是我進府那天,接轎子的小孩,你還要一腳踹走那個。”尤顏答道。

“啊?他是虛禪!媽呀!王妃口口聲聲說虛禪法師說,虛禪法師說的,我以為虛禪是八十歲的老和尚”木奴驚歎半天,又問:

“那菩薩怎麼顯靈的?”

“最靈的就是求子了。王妃在菩薩跟前許了願,接著就有了柴彌世子。更神奇的是,當時整個銘朝都在鬧瘟疫,王府也有很多人感染了,但有孕的王妃和照顧她的侍女,一點兒事都沒有。”

“那確實是個大寶貝,”木奴由衷讚道,她和尤顏相視一眼,木奴的親人就是在那場瘟疫中喪生的:

“王妃真是個大善人!對你也是真的好!”

“可不是,”鞦韆接住木奴的話:

“王妃真把您當親閨女了,別看側妃和王妃親,她也不敢打這觀音的主意。顧庶妃不知天高地厚地要過一次,王妃很不高興,世子直接把顧庶妃吼哭了,叫她不要肖想。”

聽鞦韆講清這觀音始末,尤顏突然升起一股崇敬之情,想要見見這聖物。

紫衣觀音暫且被安置在紫櫻院的書房裡。

這紫衣觀音端坐在蓮花臺上,左手託淨瓶,右手施無畏印。眉目高潔,神情中自有一種悲天憫人、包容萬物之感,倒讓她身上的紫衣、瓔珞等華貴飾物顯得暗淡。一看之下,尤顏竟然落下淚來,不禁雙手合十,躬身跪拜。

“這聖像,真的要給宋弱言這種腌臢之人,也太罪過了!”尤顏本就不願給,現在更不想給。

轉過頭去,尤顏看到木奴也在叩拜,嘴唇在動,像是在求什麼事情。她也不打擾,等木奴祝禱完,兩人起身,才問:

“你求了什麼?說來我聽聽,若我能辦,何須勞煩觀音大士。”

木奴搖頭。

“你自從家裡回來就有些魂不守舍,家中是不是有事?”尤顏直接問,木奴又沒有家,她以尤顏家為家,所求的事應該也與尤府有關。

木奴實在不願牽連尤顏,但她也實在擔憂尤衝,便說道:

“衝少爺被綏少爺關起來了。”

“啊?關起來了?”尤顏震驚:

“尤綏還會關人?關的還是我弟弟?我的話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好啊,欺人太甚!欺負我們尤家沒人了,走,我們回家!”尤顏想到多日以來,尤衝都在受苦,她卻懵懂不知,更加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插翅,飛回尤府。

“不是這樣,你聽我說完,阿顏。”木奴拉住尤顏的手。

“那你倒是說啊!這都多少天了!衝兒都在過些什麼日子啊!”

“這也不能全怪綏少爺。三月三那天,衝少爺不是去那個什麼學堂了嗎,刑部的人把那兒端了,還抓了幾個人,說是亂黨,綏少爺怕衝少爺再出去闖禍,所以就把他拘在家裡了。”

“這事你從哪聽的?是不是真的?”

“瑛少爺告訴我的。”

既然是尤瑛說的,那必然錯不了。尤顏聽完,說不上是後悔還是失望,當日她放任尤衝去西陵學堂,果然惹出了禍。

“西陵黨!害人精!”

“那天你見到衝兒了嗎?他怎麼樣,沒受傷吧?”

“他倒是挺好的,他······”

“他什麼?”尤顏見木奴還有事瞞著,快急暈了:

“咱們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怎麼還像下餄烙,擠一下來一點?”

“他還讓我送封信給你。”

這信中求了件極不好辦的事,擔心給尤顏添麻煩,木奴是決定不給的。但近來尤顏在王府的地位突飛猛進,或許可以辦成,所以木奴才又猶豫起來。

“給我!”

尤顏語氣強硬,木奴便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這紙條她反覆看過,已經起了毛邊,上面寫著:

“長姐:衝兒犯錯,已在家悔悟。現有一事相求,衝兒的老師白睿被刑部顧照捕獲,老師年事已高,恐受刑罰,聽聞顧照之妹為世子庶妃,望長姐周旋一二,弟惶恐、感激涕零。”

“要我去求顧詠?還是為了白睿!”

這真的是很為難尤顏了。白睿是什麼人?西陵黨的精神領袖,上一世就是他把尤衝忽悠瘸了,才有了之後的家破人亡。

“哎!哎!”

尤顏接連嘆氣,她實在搞不懂尤衝那漂亮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不知不覺在書房裡轉了好幾圈。

最後還是到書桌前,寫下:

“衝弟勿念,且在家安心溫書,來信知悉,長姐一定盡力。”

“阿顏,你要幫衝少爺?”木奴又喜又憂。

“他從沒有求過我事情,這是第一件,而且我那日答應他,如果能辦到的事,一定幫他。”

尤顏對尤衝心中有愧,回門那天又信誓旦旦說了那麼多,如今真來了事,硬著頭皮也得上,不然又寒了尤衝的心。

“可這事你能辦到嗎?顧詠她······她不像個好說話的人,而且你們似乎也不太融洽,”木奴仔細想了想,道:

“你給我的五千兩,我也用不著,不如給顧詠,促成這事。”

尤顏聞言,笑道:

“你這心腸倒實,手筆倒大!那五千兩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你自已收好就是,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記著我的囑託就好。至於顧詠那邊,錢雖然是好東西,但我有她更想要的。”

尤顏不捨地看了紫衣觀音一眼。又對木奴說:

“想辦法把我的便條傳給衝兒!叫他·····叫他安靜在家待著,我有空就去救······不,看他。哎,我的這個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