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向後推進了四個月,記憶中的雷米特杯事件還需要一年多才會發生,萬事休此刻正藉著春末的晨光寫著回信——如果五月末算是春天的話。

【......我並沒有故作神秘,親愛朋友。我的能力是完全隨機的,就像是一個你知道獎品的大轉盤,但你手裡的獎券並不會指向你需要的那一款,更多的時候,它是‘謝謝惠顧’。】

【而關於那句箴言,我相信你能夠好好領悟,我由衷地勸告你不要過分追求神秘,這通常並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最後,還是希望你一切順利。】

【你的筆友:E·W】

【於1965年5月】

將最後一筆寫好,萬事休將給塞梅爾維斯的信摺好放進老舊的郵箱,熟悉的蠕動聲傳來,他起身抻了個懶腰,感受著因為伏案寫作而咔咔作響的脊椎逐漸放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窗外是倫敦難得一見的晴天。

窗外帶有溼氣的風吹進來,他下定決心走出家門順便帶上了一份尚未閱讀的回信。

“汪汪!汪汪!”

鄰居家的狗狗們也享受著同樣難得的日光,萬事休走到了柵欄旁的矮凳旁坐下,腳邊是他種下的......雜草,上個月購買的花種未能發芽。

【親愛的朋友】

他的目光向下掠去,丟掉了一些繁文縟節,看向了信的核心。

【不論是過度堅信科學——不,我想我應該修改一些措辭——狂信科學;亦或是將之完全導向神秘主義都是偏頗的,就像是舀起水中的月亮卻堅信自已捕捉到真正的月亮一樣可笑。】

【無人可否認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感便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則來源於未知......我所有的故事都基於這樣的一個基本前提,即普通的人類法則、利益和情感在廣闊的宇宙中沒有有效性或意義......於是人與普通動物在宇宙之下並無區別,在這個脈動的鐘擺——宇宙——也必然繼續脈動下去的世界裡,靈性的潮汐、信仰的毀滅、你口中的‘暴雨’都是無意義的。】

“汪~嗚~(這看起來是一個很悲觀的人)”

信紙中的空洞與蒼白被身後的犬類嗚咽聲驅散,萬事休轉頭,那是鄰居查爾頓的邊牧。

“汪?(虛無主義給人無力感,或許你會這麼覺得?)”

“汪嗚~(可惜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不過我挺認同洛老這方面的觀點的——在這個冰冷的宇宙下,我們——”萬事休點了點自已,“和你。”他又點了點歪著頭的邊牧,“我們並無不同。”

“汪!(反駁,因為人類確實無法共情動物)”

“好吧,好吧,皮克勒斯,雖然我無法確定你想要表達什麼,但我想你可能在反駁這一觀點。不過你看,哲學就是這樣,在你不能完全證偽我時,我可以說我是對的。”

萬事休聳了聳肩,思考了一下返回了房間取出一本手工裝訂的書。

“或許你可以翻閱一下這個,小說雖然比不上純粹、精煉的思想,但其背後蘊含的或許更多。”

“汪?(你能夠理解我的意思?)”

“不,我只是看到過你在看書,就在那扇落地窗後面。”

面對皮克勒斯帶有疑惑性的嗚咽,萬事休搖了搖頭,指了指查爾頓採光最好陽臺,隨後把手中的書交給了籬牆後的邊牧——

《外鄉人》

————————————

下午6點,曼薩頓咖啡館,萬事休整理了一下咖啡桌上的資料。

梅蘭妮的拉丁語課相當順利,這種順利指在四個月內僅有一次大失敗的骰點——一杯咖啡打翻在了小姑娘手邊的艾西老師身上,這讓在小憩的魔精猛地跳起引起了小騷亂。

他們也因此換了一個新的咖啡館。

“這就是目前四個月的課程,看起來你最近暫時不用擔心平日的作業了。”

萬事休將手中所有的拉丁文稿收好,將之歸類放進了自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

“感謝您的幫助,恩德先生。”

“各取所需。”年輕的紳士笑了笑,對上了梅蘭妮的目光。“希望你的家庭作業已經完成了,我上學的時候往往要到半夜才開始動筆,這是個壞習慣。”

【在你的協助下梅蘭妮完成了一次幕間成長·拉丁語,是否協助對方骰點?】

‘投擲。’

在COC七版的規則書裡,幕間成長的基礎時間是四個月一次,可以讓調查員學習技能、更換職業、找個繼承人......

【拉丁語(梅蘭妮):75\/5(失敗)】

【成長(十面骰):9\/10】

【梅蘭妮拉丁語成長:9】

“已經完成了,這或許是我這個學期完成最快的作業了。”

梅蘭妮拿過一旁已經幾乎沒有了的咖啡將最後的一點飲盡,臉上的笑容真摯無比。

“嗯,我想接下來我們可以拿出些比較困難的內容了。畢竟你現在已經能表達簡單的想法,接下來需要你能完全表述,這對於拉丁語而言並不容易。”

萬事休起身和梅蘭妮做了道別,離開了咖啡館。

“所以恩德老師真的是神秘學家嗎?”

盯著玻璃窗外越走越遠的背影,梅蘭妮放下咖啡杯小聲詢問著艾西老師。

“至少他教授你拉丁語的時候並沒有使用神秘術。”

成熟、知性且慵懶的女音,很難想象這種聲音出自一個皮包狀的魔精。

“但那次騷亂裡恩德老師並沒有表現多麼害怕。”

“所以我才沒有著急下定論,梅蘭妮。”艾西老師繼續開口,“今晚是你盜取‘午夜之星’的日子,我希望你做好了計劃。”

“當然,艾西老師,當然。”

梅蘭妮晃了晃手裡的計劃書,像是一個興致勃勃打算去通宵的大學生一樣。

而另一邊,

萬事休數了數四個月內攢夠的5次抽獎打算去喝一杯,有了文法課,他幾乎可以固定4個月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你為梅蘭妮完成了一次幕間成長(拉丁語)獲得一次抽取機會(可重複\/可複數存在)】

相對於一本可能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小說任務,至少文法課更快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