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不同意。

“長林,掃乾淨.”

孟秋看了一眼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顧長林,眉頭皺了皺。

“好嘞.”

“這都是錢!”

許艾氣沖沖的強調,“沒必要跟錢過不去吧!”

“小艾,爹孃說的,人要誠信,你這麼快就忘了?”

孟秋嘆口氣,眼裡盛滿對許艾的失望,四目相對∶“爹孃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死丫頭,又來是吧?這麼想你爹孃,怎麼不下去陪他們!】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許艾嘴角卻硬生生的扯出來一絲笑容,“姐,你放心吧,我忘不了.”

“那就好.”

孟秋只當看不見她眼底的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把東西裝起來,咱們一會兒就走.”

晚上回家,許艾說身體不舒服,就一直待在屋裡不出門。

孟秋也不理會,連一碗飯都沒留。

等到顧長林收拾好碗筷回來,孟秋招呼他坐下。

“秋姑娘,有什麼事嗎?”

顧長林朗聲道。

孟秋喜歡聽他說話的聲音,如三月溪流,總能讓她平靜下來。

“把這給唐奕送去.”

放在桌子上的是兩串錢,這幾天全部的利潤。

孟秋不願意和唐奕有過多牽扯,乾脆讓顧長林去還錢。

顧長林沒問為什麼,點點頭就站起來往外走。

孟秋眯眼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把握住這個男人。

他太過聰明,又太能忍。

這樣的人,身份還異於常人,必然心高氣傲,難保不會因為這些小事結仇。

可是一想到妹妹還在煉獄中等著她救她出來,孟秋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都甩出去。

定了定神,再抬頭,又是堅定的眼神。

互相利用又如何?只要能將妹妹救出來,哪怕是這條命,她也願意給!……唐奕小院。

“你怎麼來了?”

唐奕聽見聲音抬頭,就撞進一雙烏黑的眼睛。

顧長林朝著他甩了甩手裡的錢袋子∶“秋姑娘讓我把錢送過來.”

一聽到孟秋的名字,唐奕明顯露出不耐煩∶“放下吧.”

“唐大夫,有件事有點兒唐突.”

顧長林按照吩咐放下錢,隨後又道,“我身上的毒,還能解嗎?”

這幾天他每每運氣到半夜,總覺得急火攻心,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衝撞出來一般。

唐奕放下醫書,抬眼看著顧長林。

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來警惕與試探。

“目前我還沒研究出來.”

唐奕實話實說,不加遮攔,“可能還需要些時日.”

“我還有多久時間?”

聞言,顧長林面色未變,反而話鋒一轉又問道。

唐奕沉吟一聲∶“最多半年.”

“半年啊.”

顧長林竟然輕笑一聲,“也挺長了.”

“行了,您忙吧,秋姑娘還等著我劈柴呢.”

顧長林身上明明穿著粗布麻衣,可是他身姿挺拔,做事穩重,根本不像是平常農夫。

唐奕盯著他看了幾分,末了點點頭∶“去吧.”

“這錢……”顧長林低頭看了一眼錢袋子。

話音剛落,明顯感覺到唐奕身上的陰冷又多了幾分∶“孟秋借來救你出獄的.”

顧長林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徑直回家了。

孟秋聽見他進門的腳步,頭都沒抬的指揮∶“去院裡挑兩桶水回來.”

顧長林照做。

後來,二人一人在擀麵條,一人蹲在一旁擇青菜。

“秋姑娘,破費了.”

兀的,顧長林緩緩出聲。

孟秋先是一愣,後來明白過來以後,神色恢復如常∶“是挺破費.”

前些日子攢的錢全都搭了進去,如今又還了唐奕兩串銅板,又回到了窮的叮噹響的日子。

“顧長林,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是.”

孟秋眼神突然變得凌厲∶“你須得聽我的.”

這步棋是她早就下好的,等的就是顧長林自己挑明白的這一天。

要說從前他們只是長工和主家的關係,那麼現在,顧長林就要聽命於她。

至於以後會走到哪一步,她已經管不了了。

如今只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秋姑娘,你很聰明.”

顧長林似是而非的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多了一份神秘和不可知。

聞言,孟秋冷笑一聲,帶著不屑∶“也許吧.”

她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才讓妹妹被別人壓在身下,痛苦致死。

“但是我喜歡聰明人.”

顧長林笑得灑脫,“不知道孟姑娘需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時時刻刻盯著孟艾,不許她離開我們半步.”

孟秋低下眼簾,睫毛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顧長林沒有問為什麼,勾了勾唇角∶“好.”

他越來越能肯定這兩姐妹之間不像平常姐妹,倒像是——提防彼此的仇人?“秋姑娘,我有個問題.”

頓了頓,顧長林輕聲道。

“說吧.”

“你為什麼要救我?”

三番兩次,甚至不惜問別人借錢。

她是怎麼算到自己一定問唐奕這筆錢的來歷?這一系列的事情連起來,不像是一位鄉下姑娘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