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從般若嘴裡聽說,伽羅最近和宇文邕開了間如玉軒,天天一起去店裡談生意經,宇文邕也來過府裡一次,給三姊妹都帶了禮物,還特意帶了一支百年山參給曼陀。

曼陀自然也去廚房,讓廚子備了一桌好菜招待他。

如今整個長安沒人不知道,獨孤府的菜是全都城最好的。長安中央街最繁華的地段的明月樓,和街尾的聚星閣,還有西城區的合安食肆,都是平樂縣主獨孤二小姐的產業。

那裡面的菜式新穎又美味至極,隔段時間就推出新式。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平樂縣主還讓人傳出了各式樣的鐵鍋,和烤爐等物,以及幾道最簡單的平民炒菜,讓所有人都知曉用法。

射陽那邊,磨蹭到二月開春,終於忍不住放下姿態,遞訊息給曼陀。

兩邊商議過後,都認為宜早不宜遲,此事定下的次日,早有準備的朱君次子,也就是曼陀生母朱姨娘的二叔,遞帖子進獨孤府,口稱朱姨娘孃家人。

般若原以為是個平民商人,或者是個小有餘財的耕讀之家。沒想到朱家報的是南朝吳郡朱氏的名頭。吳郡朱氏是二等世家,在南邊朝廷為官的族人有不少,三品以上的官員亦有幾個。

朱姨娘的孃家?

開玩笑吧。

人家解釋,家主三十年前確實走丟了個嫡孫女,一直不曾放棄尋找這個最疼愛的嫡孫女,朱姨娘年輕時和她母親長得極其相似,數年前曾有朱氏族人在長安遇見過她,後因為戰亂,這位族人急病死了,臨終前託人給族裡帶話。

但南北兩地紛爭不斷,射陽朱家又因故幾遷,帶口信的人輾轉幾地,數次陰差陽錯,直到去年才尋到射陽朱家,完成囑託。

射陽那邊派人來長安,經過近一年的探訪,求證,終於確認朱姨娘就是他們找尋了三十年的人。

般若驚訝不已,她一一仔細看完那些證據,不敢擅專,表示要修書給父親,然後客客氣氣把人送出門,隨後立即叫人快馬加鞭去北疆傳信給獨孤信。

獨孤信駐守北疆,不能擅離職守,堂堂一個柱國大將軍,若是為了區區一個妾室就急匆匆趕回京城,傳出去顏面何在?

但正如曼陀當初的猜測,朱姨娘在獨孤信心裡的位置果然不一般。

獨孤信一收到信後,立即加急傳信給宇文泰,求詔令歸京,並在信末尾直言:信出當日,飛馬同歸,懇弟諒全。

也就是說,信發出的當天,他快馬同時趕回,懇求兄弟體諒成全他。

宇文泰接到通道沒有生氣,他信任獨孤信,就如同獨孤信信任他一般,他更好奇的是好兄弟破例急切趕回,到底為哪般。

好奇歸好奇,宇文泰還是很爽快的寫了詔令,當著皇帝面拿印璽,啪,好了,

然後拿著詔令,龍行虎步直奔獨孤府,親自傳令去。

獨孤信的馬是寶駒,速度比信使的良馬速度快。

獨孤信雖然歲數不年輕了,但沙場老將,還揮得動二十公斤大刀,上陣殺敵猶如砍瓜砍菜,千里奔襲歸家只是稍有疲態罷了。

他沒等第二日,立刻讓人傳信給候在都城的射陽朱家人,趁人來時已經洗漱整理好,朱家人一來,獨孤信就愣住了。

領頭人的長相,和朱姨娘有三四分相似,五官清朗,帶著吳郡山水的柔和細膩。

再聽人開口說話,獨特的婉轉音調,悠揚的像唱歌一樣,立刻讓獨孤信回想起朱姨娘生前的樣子。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