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之外,獨孤信是個很寵女兒的父親。

曼陀只稍稍提了一句,外加一個隱忍含淚的眼神,獨孤信就應允了帶上她一起去北疆。

宇文泰要北巡,宇文護近幾年一直跟著宇文泰身邊,屆時自然會跟隨。曼陀之前送湯到書房給獨孤信,發現書房裡掛著輿圖,後來又陸續送了幾次湯,暗地裡記下了輿圖。

宇文泰北巡之路,會經過獨孤信駐守的城池。這二人是拜把子兄弟,有過命的交情,不可能不聚首,獨孤信很大機率會在北疆獨孤府宴請宇文泰。

曼陀就會有很大機會見到宇文護。

像宇文護這種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未來權傾朝野的人,想要攻略完成不難,但想要反覆刷滿分,不來個愛而不得虐一虐,分分鐘就會被權勢野心擠下他心中第一的位置。

當然,曼陀並不打算現在就做什麼,她現在還是個小女孩,人宇文護都娶妻生子了,何況就算曼陀現在歲數合適,也不準備和宇文護來一段實戰。

潔癖人士表示:髒!

原身想要做個乾乾淨淨的好人,又想要所有人都疼她愛她,曼陀耗費的心思一日比一日多。

自來北疆之後,曼陀就接手了府中事務,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除了沒插手已經成婚的兄長的院子裡的事,其他兄弟們的,上至同儕往來親友交際,下至吃穿用度以及行程所需,樣樣都安排妥帖。

至於老父親和小妹妹的,曼陀更是事事盡心盡力,務必盡善盡美。

這麼一番動作,除了留在長安的般若,全家上下無不沉淪在曼陀的攻勢下。

有個美麗溫柔,包容體貼,善解人意,還很聰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關鍵還很會研製好吃新菜的女兒\/姐姐\/妹妹。

簡直不要太美好!

多了這許多的事,曼陀日常學習練習各項的時間就要削減,加之北疆氣候乾燥,環境不如長安,水土也不如長安,曼陀自來到北疆後,連美容香膏都比以往用多兩倍。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來北疆幾個月的功夫,伽羅的口音都帶疆味兒了。

曼陀是真有點焦急了。

宇文護再不來,她都要考慮回長安了。

在北疆的風土人情下,加上來來往往的將士,曼陀真怕被薰陶得,哪天忍不住提槍跨馬,上陣衝鋒殺敵去。

這可就崩人設了。

好在曼陀性子耐得住,左等右等,終於等來宇文護。

宇文泰來時是仲夏,獨孤信果然在府中設宴。

宴席盛大,美酒珍饈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席上觥籌交錯,賓客言談甚歡,輕歌曼舞,樂聲悠揚,室內錦帷層層鋪設,廊下絳紅紗燈羅列,光暈交織如水波,襯得宴席氣氛更加熱烈。

樂聲中忽入一道箏音,箏音緩則如江南細雨,揚則似北疆朔雪,一時如山澗泉鳴,空靈澄澈,一時又似環佩鈴響,優雅從容。曲調新雅靈透,音韻明亮柔和,含蓄中又帶著幾分瀟灑飄逸,讓人陶醉其中。

一曲過後,餘音繞樑,回味無窮。

宇文泰聽得一臉陶醉,就有侍從入屏風後傳達,不一會兒,琴聲又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琴聲漸歇,笙調漸起,賓客盡歡,熱鬧不減。

斟酒的侍女不小心灑了酒在宇文護衣袖,嚇得臉色煞白,跪伏在地。

宇文護揮退侍女,不欲追究。

一則小事一樁,他並不是濫殺的性子,二則獨孤信和他叔父宇文泰交情匪淺,獨孤信更是手握軍權的重臣,今日他設宴,若非大事,橫豎都不能落人面子。

酒意上湧,宇文護低聲跟近侍說了聲,便悄然退出席間,到院子裡醒酒去了。

一出門,就發現旁邊有個小丫頭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宇文護不知怎麼想的,也可能是酒勁上頭,想伸手攔人,反而伸出了腳——

吧唧!

給人絆倒了。

曼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