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冤詔已經到手,真梧帝已經解困,這兩件重要的事,尚未來得及和楊盈說。
祁玉走後不到半刻鐘,錢昭等人堪堪恢復平靜,就見寧遠舟抱著任如意急匆匆趕回。
任如意昨夜殺了朱衣衛左右使,又從右使迦陵口中,得知了一直不願面對的真相,傷重痛心之下,高燒昏迷。錢昭什麼法子都用了,也無法退熱。
寧遠舟不得已,最後讓人裝了滿浴桶冰,打算用冰來降溫。
錢昭拉住他到一旁,低聲把昨夜永安寺失火,雲華殿下送來雪冤詔,陛下已經脫困前往合縣,以及,雲華殿下讓使團儘快離安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寧遠舟臉色變了幾變,事情變化太快,完全超出他的預估。
原本他們已經有強攻永安塔的打算,並預留十天準備時間,以及跟陸續聚過來的六道堂分堂的兄弟,安排好計劃,務必保證使團眾人安全離開安國歸梧。
如今陛下既然已經脫困,那永安寺裡的假貨能撐住多久不被發現?留給他們的時間又有多少?
這個四夷館外面遍佈朱衣衛探子,使團人數不少,要如何才能妥善安全的離開安都。
而且……
寧遠舟目光落向房內,如意身體情況不妙,但即便她如今清醒,亦不會隨使團離開,她還有昭節皇后的事未完全查清。
她不會在此時跟他離開。
錢昭拍拍寧遠舟肩膀,“不差這一會兒,你先去照顧她吧,事情殿下還沒知道,我和於十三過去與殿下談談,還有杜大人那邊。”
寧遠舟回了個感激的眼神,快步進房間。
從祁玉先生那裡,隱隱得出一些推測,楊盈想了一宿,天一亮就來找寧遠舟,卻得知任如意高熱不退,頓時急得就要衝進房間,好在被於十三攔下。
楊盈看著眼前朝夕相處的同伴們,想到那些慘死戰場埋骨河灘的天道侍衛,卻被潑髒水汙衊成叛國賊,心中酸澀難當,直接開口問於十三:
“你們是不是計劃攻塔救人?”
於十三愣了愣,看向錢昭,錢昭點點頭, 他對寧遠舟十分了解,從這幾天安帝的態度,已經隱隱看出寧遠舟在考慮此事。
只是錢昭沒想到,楊盈會這麼快想到,並且直接問出來。
“救回皇兄的希望大嗎?你們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楊盈後半截話含在嘴裡沒吐出來,但從她臉上就能窺見她心中的憂慮。
於十三開口就要說些好聽話安慰她,卻被錢昭抬手止住。
“成功率五五開,大約會折損一半人,如果順利的話,會少一些。”
這話太殘忍,於十三幾乎是立刻就看見楊盈的手指顫抖起來,她緊緊抓著衣袖,看了看錢昭於十三元祿,又看了眼正好領著小隊巡邏走過的孫朗,艱難的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也包括你們?”
錢昭點頭,聲音穩穩道:“也包括我們。”
楊盈幾乎說不出話來。
於十三悄悄嘆了口氣,錢昭眼中劃過一絲不忍,楊盈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一片清明,她看向緊閉的房門,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遠舟哥哥出來,就跟他說那個決定吧。
既然她逼不了皇兄寫雪冤詔,那就讓遠舟哥哥去做,以六道堂的手段,應該能撬動皇兄。至於最後的結果,就由她來承擔,由她來做這個惡人。
皇姑姑之前說得對,皇兄心胸狹隘,自私無能,明明柴明他們是為他而死,皇兄竟還把雪冤詔當作交易。
自已從冷宮千辛萬難走到這裡,迎他歸國,他卻以她的女兒身份來威脅她盡心盡力,如此行徑,實在叫人心寒。
皇兄如此心效能力,確實配不上那個位子。
他現在還是一國之君,固然不得不救,但若救不了,那就是天意如此。她不能讓六道堂和使團的侍衛們,為了這樣一個人白白犧牲。
楊盈的眼神堅定且平靜。
這一刻,小公主身上的稚嫩褪去,獨屬於王者的殺伐果斷開始顯露苗頭。
【……】
此時身處安國皇宮密道的危月,卻顧不得女帝任務進度的提示音。
安帝好武貪財,貪財的人一般都有囤物的癖好。安帝便是如此。
老傢伙專門搞了密道密室,專用來囤金銀珠寶,稀世珍玩。
危月得到的密道圖並不是完整的,何素當年也是意外得了一小半,為此,就引來了殺身之禍。
危月曾有一世生於墨家,精通機關,雖然歲月久遠,但慢慢回憶摸索,也能摸索出大部分,只受限於時間,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暫時離開。
餘下就是等。
等萬事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