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課堂下課,楊盈怔怔回房,直到晚膳開始前,才從房間出來,整個人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要具體說出什麼,又沒有特別之處。
任如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隔壁院子方向。
這三天裡,她有時也會陪同在楊盈身邊,也算是開了眼,對於殺手而言,寧可多殺幾人也不願面對官場。
知道複雜腐敗是一回事,詳細攤開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人都是對比出來的,看到世間還有許多比自已更苦難的人存在,便會發現自已執著的痛苦,其實沒有那麼痛,也無需跨越人生的長度。
任如意想到皇后娘娘,太過美好的人,這個世間是留不住的。但沒關係,她的劍下,也留不住那些作惡的人。
她一定會查清真相,把兇手送去給娘娘賠罪,然後她就去過娘娘希望她過的生活,安樂如意,隨心自在。
使團明日一早還要出發,今天晚膳時辰比平常早些。
用完膳食太陽還未落山,魏女官領著一個溫潤如玉的俊美男子進來,對寧遠舟道:
“這是殿下為禮王請來的先生,祁玉公子。祁公子將跟隨使團前往安國。”
祁玉,南州第一才子。
寧遠舟一愣,旁邊錢昭最先開口問:“殿下這是何意?”
魏如道:“明日,殿下車隊將前往錫城,與使團不同路,殿下記掛禮王學業,特意將祁公子請來,也會留下女衛繼續教導禮王殿下習武強身。”
聞言錢昭心一滯,明天就走?
寧遠舟看向笑得溫文爾雅的祁玉,心下一嘆,楊盈的路,到底是不一樣了。
“有勞祁公子。”
“不必客氣,能為殿下解憂,是我之願。”祁玉笑意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他話裡的殿下自然是指雲華大長公主,而非楊盈。
使團多一個人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禮王多一個先生,就要好好安排部署了。
六道堂幾人商議入安後的事宜,於十三有感自已在使團的第一美男子地位,將要受到祁玉威脅,裝模作樣的耍賤賣可憐。
鬧到錢昭身上,得了比平常更多的白眼和無視。
……
剛入夜,錢昭就提藥箱去隔壁院子,未料魏女官說殿下乏了,早已休息。
錢昭在門口站了兩刻鐘,轉頭返回。
一進房間,於十三就湊上來八卦:“貼身侍衛今晚不用上值?”
錢昭板著臉餘光都沒給一個。
於十三眨眨眼,眼刀都不甩一個,老錢這是出大事啦!
“有什麼煩惱,說出來,兄弟幫你琢磨琢磨。”
錢昭眉眼沉凝,還是沒說話。
於十三搖頭嘖嘖有聲:“你看看,就你這個悶葫蘆樣子,哪家小娘子受得住?人呢,張嘴巴是用來幹啥的?吃飯,說話,親小嘴......。”
在錢昭冷眼下,於十三把最後那個音吞回去,換了個問法:“其實吧,你和那位,”
於十三點點那邊的方向,說:“咋回事?哎你別說你們啥事都沒有啊,我於十三縱橫情場幾十年,要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我早被人打死了。”
錢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喜歡她。”
好兄弟很坦誠,但於十三表示:這瓜已經吃過,下一個。
“她也喜歡我。”
這瓜聞過味兒了,好,下一個。
“但她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
嚯!
於十三雙眼發亮,但錢昭明顯情緒不太好,他只能壓下八卦的興奮,給好兄弟充當先生,尋找問題根源:“你們有分歧?吵架了?”
“不是。”
錢昭搖頭,“生孩子這種事,當以女子的想法為主,女子有權利決定自已是否生育,而不是迫於他人意願來勉強自已。即便是喜歡的人也不能,更不可以這樣做。”
他面色平靜眼神坦蕩,說:“雖然我心裡有過想法,但她不願意,我是決計不會再去想。若她願意,領養也行,過繼也可,或者一輩子沒有孩子,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於十三瞭然:“那就是成婚問題囉。”
於十三心裡琢磨,錢昭是名門子弟,雖然家中長輩大多過世,也沒其他兄弟姊妹,親戚那邊來往也少,這條件別的公主或許會挑剔,至於雲華殿下......說不定正好滿意。
錢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危月前幾日的變化,似乎又有生孩子的打算似的,錢昭摸不準她是一時興起還是怎樣。
至於成婚,錢昭心底有股直覺,她是不可能成婚的,那天她提起那兩個字時
——眼中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