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峽之戰,危月清楚,即便她不出手,使團也能贏,雖然會有一定傷亡,但確實比硬闖塗山關的損失要小。
元祿之前大誇特誇寧遠舟的話沒說錯,寧遠舟確實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危月微笑感嘆。
可惜,天星峽大戰這個功勞,她要插一腳了。
危月要的,不是使團的險勝,而是周健的慘敗。
在六十黑甲衛的出現下,天星峽戰役迅速平息,周健帶來的兵卒,除了跑得最慢,被截留在峽谷外的幾百新兵,其餘老兵卒全部攪進黑甲衛刀鋒下。
周健的頭顱被割下,掛在高高的旗杆尖端,血水淅淅瀝瀝,落在黑底金色圖騰的旗幟上。
風聲獵獵,金鸞騰飛,耀壓天光。
這一仗,死得人太多,峽谷內血腥氣沖天而起,濃郁得讓人忍不住作嘔。
楊盈吐得面色發白,她只看了一眼周健的頭顱,就雙手發抖,種種情緒衝擊得少女的脆弱神經,讓她難以直面這個殺戮氣息久久不散的戰場。
危月卻沒給時間她緩和,拎她來身旁,當著她的面,下達一條條命令:
令人將周健的頭顱快馬送回梧都,並以開國金令詔諭,當朝斥責丹陽王,問罪永平侯及周家,調整宿述二州兵事,問責平遠軍正將軍等等。
蕭皇后沒有當朝公開周健截殺使團的訊息,危月卻不會放過力挫丹陽王,斷其一臂的機會。
丹陽王有損,加之宿述二州的武官調動,朝黨派系裡大把人想渾水摸魚。
屆時,危月便可趁此機會整頓吏治,是撈魚釣魚還是宰魚分魚,總歸會是大收穫。
周健的下場,永平侯的下場,丹陽王威望顏面的受損,即是殺了雞又打了猴,以此狠狠儆其他猴,震懾作用不可謂不大。
如此,禮王使團在梧國境內,便不會再有人敢搞這種大動作,至於暗地裡的,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這一仗算是打了個漂亮的開場白,教梧國上下,好好認識了這個——初冒頭就為國出使的禮王。
梧都的皇室朝堂知道禮王是女扮男裝,楊盈這邊就算鬧得再大,也沒誰能想到她是奔著皇位去的,就算有防備也不會有多少警戒心。
相對於楊盈來說,那些人更擔心危月要做攝政長公主。
雖然她已經是有實無名,可一旦真坐實這個名頭,朝中局勢又會是另一個模樣。
至於不知情的百姓……說到底,危月衝的就是禮王的民心民望。
而對於恢復女子身份後的重重阻礙,在危月看來,那些都不算是事。
兵權在手,人才在手,技術在手,礦脈商盟在手,還怕什麼?百姓要的是安居樂業,誰能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的心就向著誰。
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覆舟,亦能載舟。
這些事,楊盈的腦瓜子是想不到的,危月難得耐下性子,一項項,細細的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說。
楊盈雖然一時間接受不了政治的無情,但她很聰慧,頗有政治思維,有疑惑之處,也學會了鼓起勇氣來問:
“三足鼎立,若有一方失衡,豈不是會朝政不穩?”
危月眉眼柔和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結果摸到一手的汗水塵土,瞬間臉色就變了。
旁邊浮光立即遞上乾淨巾帕。
危月仔仔細細擦拭手指,眉眼疏淡,不疾不徐道:
“我能讓他們三足鼎立,也能讓他們兩強對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