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月從溪邊離開,隨意走了走。這片山林無甚好景緻,今晚的月色也不如何美。

寧遠舟和任如意在小坡邊言笑晏晏,元祿楊盈圍著個侍衛在說話,那侍衛懷裡抱著只野兔,手不停地撫摸兔子。

危月記得那侍衛叫孫朗。

錢昭說過,孫朗最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家裡養了不少貓貓狗狗,為此相談了幾個姑娘都沒走到最後,人家嫌他眼裡只有貓狗。

旁邊不遠處的那個,好像叫......丁輝?

錢昭提過,丁輝也有親人死在天門關戰場。危月想:怪不得,那天寧遠舟提溜楊盈上樓頂慷慨激昂,底下這人哭得眼都紅了。

想到眼紅,危月不免想到錢昭。

這個世界好看的人不少,會哭的人也不少,卻沒一個像他那樣,還未哭,隻眼睛紅紅的看過來,眼睛裡隱忍的剋制,倔強又脆弱的破碎感,就讓危月打心底裡升起一股想要......

狠狠欺負他的感覺。

......

危月忽然沒了興致,返身回到馬車上,梳洗換衣鞋襪,然後——

提筆刷刷寫下兩道題。

“給楊盈,明日我要檢查。”

魏如恭敬接過,行禮退下。

又叫人開啟輿圖,細細推敲,執筆把想到的要點記下,外面突然“哐當”一聲響。

咔,紫毫筆應聲折斷。

“魏如。”

魏女官急忙進來,“侍女不小心打翻東西。”

“去叫錢昭來。”

魏如出去很快又回來了。

“浮光領命過去,途中遇到大人正往這邊來,大人現下就在外面候著。”

“讓他進來。”

錢昭是提著藥箱進來的,侍女剛關上車廂的門,錢昭就眼前一花,唇上一熱。

藥箱砰的掉落。

下一秒,大手抓上女人的手腕,然後將她抵在馬車廂上,他的吻炙熱猛烈,像沉寂多年的火山驟然爆發,火焰噴薄,滾滾煙雲遮天蔽日,似要把她吞噬進去。

危月腦中短暫的空白了一下,她與錢昭親密不算少,親吻更不少,她見過他的溫柔細雨,也見過他的疾風驟雨,但從未見過他今日這般。

危月想了想,找出一個詞:狂風暴雨。

危月估摸他是受刺激了。

畢竟剛才在溪邊,她扔下一句以後再說就走人,這人指不定腦子裡想了什麼。

但危月樂得見他如此,雖然她很喜歡把人逗起興,但偶爾來次不一樣的,感覺就像換了菜系一樣。

口味新鮮爽辣,得勁!

察覺到她在走神,錢昭用力咬了下嬌嫩的唇瓣,然後狠狠吸吮,纏繞共舞,危月輕嘶一聲,僅有的空氣很快被掠去。

接著她也沒心思再想其他,全部心神用在回應,對戰。

……

夜色如墨,萬籟寂靜,營地裡除了巡邏值守的侍衛,大家都已經入睡,錢昭從馬車下來,遞給侯在旁邊的魏女官一張方子:

“以後改用這個方子抓藥,也是安神助眠的,藥性溫和不傷身,此事我已和殿下說過,殿下應允了。還有,勞煩魏女官叮囑大家手腳動作放輕些,殿下休息了。”

“多謝大人。”魏女官福身一禮。

等人走遠後,車窗響起輕微咯聲,魏如急忙換鞋上馬車,馬車裡已經熄燈,一盞不留,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魏如正欲去點燈——

“罷了,就這樣吧。”燈一點,瞞不過他那雙眼睛。

魏如應是,又問:“殿下可要沐浴?”

馬車內常備著熱水,危月不久前剛用了,是以錢昭一來,魏如就已經吩咐人燒水。

危月沉默片刻,沒說要不要沐浴,反而問魏如:“你說,他是不是生病了?”

魏如遲疑:“我看大人似乎並無不妥之處。”

“那他是怎麼忍住的?”危月十分不解,總該不會是報復她吧?

魏如:???!!!

“過兩天找個由頭,讓醫師給他把把脈,看看他身體情況如何?”危月一錘定音。

”有病治病,沒病強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