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月本來不想管,只要把該知道的,都塞進楊盈那個小腦袋裡,對方怕不怕自已,又如何。
但危月這麼想,錢昭卻不這麼想。
傳道授業解惑,是為師。師者,可敬可親可愛,甚至可畏,卻不可懼之。
錢昭見過危月教導楊盈,真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地方。
整整一個時辰,說話輕聲細語的。
比對他可溫柔多了。
錢昭覺得主要是楊盈的問題,但他又不是開導人和人談心的性子,恰好他眼尖,發現楊盈似乎挺喜歡危月那裡的糕點。
錢昭也就尋機會跟危月提了句,危月沒多想,以為是楊盈想吃不敢開口,交代魏如讓人隔日做些送過去。
沒幾日,楊盈期期艾艾來道謝,危月微微一愣,轉念就想明白了。
等晚膳剛過,危月便找由頭召錢昭過來,扭著人耳朵,好好獎勵了一番,直到夜半三更才放行。
……
等楊盈掌心的傷一好,危月就讓人傳話給寧遠舟,讓他找人教楊盈騎馬。
作為一個親王,連馬都不會騎,太不像樣。
等到安國,萬一安國人請禮王騎馬,禮王卻說不會騎,豈不笑掉大牙?
寧遠舟略一思索,便去找任如意說這事,楊盈上次被劫持,又驚馬,起熱後至今已全部恢復。
小姑娘對於馬匹,其實是好奇多過懼怕的,哪怕上次驚馬嚇得不輕,但她見任如意騎馬的颯爽之姿,心裡也暗暗羨慕。
又聽寧遠舟說是危月提的,楊盈下意識的小心臟就發顫,其實她有點怕這個比她大一歲的小姑姑。
特別這次出使,小姑姑來了之後,自已要學的東西就多了好多好多,每天一睜眼就開始學習,到閉眼睡覺前也是學習。
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吃飯洗漱,間或休息片刻,就是不停的學習,背誦,考問,一天下來,她真的覺得整個腦袋都是脹脹的。
要不是還有甜品糕點安慰一下,楊盈真覺得神經都要繃斷了。
有時候楊盈甚至覺得,跟女衛習武的那半個時辰美好得不得了,身體雖然痠痛,可心裡鬆快。
而最讓楊盈糾結的,就是她除了要學安國的事,還要學要聽那些民生民事。
楊盈也有偷偷想過,皇姑姑讓她學那麼多東西的用意,大約就是為了那天那句話,所以才這麼用力的培養她。可是......
楊盈想,她若能做個八百食邑的公主,能和青雲哥哥成親,就已經很滿足了。皇位,現在是皇兄的,未來是皇嫂肚子裡的孩子的。
哪怕有個萬一,也會是丹陽王兄的。再不濟,還有其他叔王,叔王的兒子。
如何能是她呢?
她是個女子,女子怎麼可以當皇帝呢?
在楊盈滿腦子胡思亂想時,魏女官領人牽了匹白馬過來。
楊盈見了,當即驚撥出聲:“照夜白!”
楊盈沒見過大宛馬,但她從書中讀過其特徵:
馬匹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由頭至尾,長約一丈,高約八尺。
眼前這匹,可不正正相合。
魏如笑言:“禮王殿下好眼力,這匹大宛寶馬,是我們殿下特意為您尋來的,剛滿兩歲,性情溫順,極有靈性。”
“這,這。”楊盈這了半天,仍然不敢相信。
“這可是照夜白!極為難得的寶馬!就這樣送給我?可我連騎馬都還不會呀!”
楊盈愛不釋手的輕撫馬兒,滿眼讚歎。
這可是產於西域,傳聞能日行千里,奔走如飛,登山如平地的極品寶馬。
連皇兄都沒有的寶馬!
就這樣送給她,送給一個冷宮的公主?她何德何能,能擁有這麼寶貴的東西?
“殿下無需多慮,亦不必妄自菲薄,你只要知道,你可以擁有,能夠擁有,值得擁有這世間的好物。”
“即便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
魏如的話,讓楊盈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