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顧箐玥在夢魘世界過得最輕鬆的一次,送走吳奶奶後,她就和張唐玉,白榮燁和並不怎麼情願的小黑狗談了一夜的心。
比如說怎麼報復趙清歡,下一步該做什麼之類的。
顧箐玥其實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只是從來沒表現出來。她趙清歡敢找金質要她的命,那就要做好被她收拾的準備。
張唐玉將小黑狗的眼珠子塞回眼眶裡:“專門跑到她們劇組跟她握個手?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顧箐玥眼看著小黑狗的眼珠子慢悠悠滑出來,伸手又按回去:“無所謂,反正上了三個熱搜了。我還沒這麼火過,真好奇接下來警方澄清後他們有什麼反應。”
“看客能有什麼反應?”白榮燁突然冷哼一聲,“頂多說一句‘我又不知道’,道歉的都是高素質了。”
顧箐玥覺得合理。
張唐玉也覺得合理。
於是兩人做了個決定,等警方發完澄清後用私人號在微博發瘋。
這個瘋,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白榮燁目瞪口呆。
“對了,金質找你去試的那部戲換導演了,而且其他面試官都對你評價很高。”張唐玉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去公司時得到的唯一一件好訊息,“那位導演看了當時試鏡的影片,也比較屬意你,本來是打算直接聯絡你的,但突然冒出來這些事,他說他要再觀望一下。”
“好,和白旻這部劇剛結束然後又要進組,這多不是一件美事。”顧箐玥嘆口氣,“一直住在你家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張唐玉點點頭,開啟手機準備調出高德地圖時才發現夢魘世界沒有訊號,於是收起來。
顧箐玥:“咱們市的地圖我都快背下來了,要往我家去的話,得先繞過北明高中。”
“我們並不瞭解北明高中,雖然有偵探找的那些資料,但就這麼去也挺危險的。”張唐玉蹙著眉。
顧箐玥搖頭嘆氣:“北明高中離這裡還有兩條街呢,咱們就算有車也不能一步到位吧,這段時間咱們去了解了解唄。”
張唐玉覺得合理。
顧箐玥滿意點頭,轉頭問白榮燁:“我想問問,如果車不在咱們手上,在夢魘世界你能召喚他嗎?”
白榮燁想了一下,點頭:“能,我只是一股執念,很容易就能和靈體融合,更何況這麼長時間,它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顧箐玥眉開眼笑,一副奸商模樣:“我就知道我救你小子沒白救!”
張唐玉插話:“這麼久了我還沒問你……你為什麼一定要執著回去?攢一攢錢買個新房不行嗎?”
“誒?我沒告訴過你嗎?”顧箐玥說,“剛開始進入夢魘世界時我動都不敢動,但我還是發現牆上有看不清楚的字跡,我覺得那可能和我父母有關。”
“你父母?”張唐玉更加迷茫。
“我父母是鬼師,你可以理解成捉鬼的。他們失蹤快十年了,那時候我才初中,還找過他們,但除了每個月固定打到卡上的錢,沒有任何線索。”顧箐玥垂眸,“當時遇見個算命的,他說他們不是不想見我,而是找不到我。我想,怎麼會找不到呢,我就在家裡,哪裡都沒去過。所以我選擇考電影學院,當明星,做公眾人物,只要我出名,他們絕對能找到我。”
這是張唐玉第一次顧箐玥說這些話,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顧箐玥露出脆弱的一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啊,這個,你父母肯定有苦衷,他們……”
顧箐玥握緊了拳:“直到幾個月前,我才慢慢反應過來,他們找不到我,說明我們可能在不同的世界。”
“尤其是吳奶奶給我的硬幣。”顧箐玥攤開手,平平無奇的硬幣安安靜靜躺在她手心裡,“裡面是我父母曾經救下的幾隻鬼魂,這說明他們絕對絕對來過夢魘世界——或者說他們現在就被困在夢魘世界。”
張唐玉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能性真的很大:“對啊……所以你是覺得,你家牆上的那些字就是線索?”
“對。”顧箐玥點頭,然後看向張唐玉,“聊聊你吧,我是為了尋找父母,你又是為什麼要往外探索?”
張唐玉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這麼問的話,我也不知道。剛開始和吳奶奶清理家裡的鬼魂時,我也只是為了活著和拓展領地,但後來我覺得,能幫他們完成他們的心願,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回答正常的要明天,顧箐玥看著張唐玉,恍然間好像看到他渾身散發著聖光:“最正能量的一集。”
張唐玉看向白榮燁:“像他這樣揹負著傷痛和真相卻被掩埋的鬼魂絕不在少數,我只是覺得,所有人死了都要變鬼的,我只是想,如果到時候我有未完成的心願,也會希望有人來幫幫我吧。”
顧箐玥沉默了:“那我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和我的結盟有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什麼?”
顧箐玥正色:“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做慈善,我是有目的性的。所以,我不會去刻意幫助任何鬼魂,如果情況過於繁瑣,我甚至會讓硬幣中的惡鬼直接吞了他們。如果你是想撒聖光,我不會奉陪。”
張唐玉笑了:“不是,我也不是聖父啊,能幫則幫罷了。”
顧箐玥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並不是沒有腦子的聖父,還能留。
“其實我也有一點點私心。”張唐玉說,“我想知道吳奶奶的遺憾是什麼,為什麼去世這麼多年了,還沒有去投胎。”
顧箐玥一愣,下意識看向小黑狗。
小黑狗用屁股對著她,拒絕交流。
這小狗,也有遺憾?
顧箐玥看著窗外天色漸白,摸了摸小黑狗:“乖,對新室友熱情一點嗷。”
小黑狗嚶嚶叫著,不情不願趴回床頭櫃,白榮燁伸手按在小黑狗腦瓜子上,化作一股青煙消失了。
“你也去睡吧。”顧箐玥說,“我沒有助理,明天返工你也得去哦。”
張唐玉咬牙切齒:“遲早給你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