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上觥籌交錯,臺上的主持人激情演講,臺下該吃吃該喝喝,嘈雜至極。

然而不論是哪裡的衛生間,都是安靜而沒人打擾的。

今年突然躥紅的小花白旻和另一個女歌手白惠書躲在衛生間裡補唇蜜,一邊補一邊揉著肚子抱怨:“咱倆立的這個人設可太難了,吃這麼多我都快撐死了,不知道今天回去得做多少運動彌補。”

“偶爾一次嘛,不礙事的啦。”白惠書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將耳朵湊過來,“上個月得獎那個,你還記得吧?”

“啊?”白旻頓了一下,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點頭,“你說顧箐玥啊……我當然記得!”

白旻想,她怎麼可能不記得,當時最佳女配角這個獎項,顧箐玥可是完完全全碾壓著自己拿到的。當時網友看到她倆一起提名,不知道明裡暗裡嘲諷了自己多少次了。

“顧箐玥晚宴也來了,咱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了。”白惠書抿抿嘴,滿意地看著自己補的妝,“她還挺受歡迎的,有沒有興趣和她聊聊?現在網上都在傳你嫉妒她孤立她呢,也算是自證?”

白旻煩躁地捶了一下洗手檯:“這要自證那要自證,怎麼就這麼多事,她在劇組不愛說話裝憂鬱又不是什麼秘密,怎麼現在就成我搞的了……行行行,我去找找她。”

“這就對啦。”白惠書拍拍她的肩,轉身先往外走去,“我先走了,你等兩分鐘再出來吧。”

白旻沒什麼反應,等了兩分鐘後,才轉身離開了衛生間。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遠去後,隔間最裡面的一個門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她們口中的顧箐玥探出了半個頭。

上廁所哪都好,又能躲避那些想要套近乎的導演和同行,又能偷玩手機消磨無聊的晚宴時間——無聊,原諒她用這樣不敬的詞,但說實話,那些毫無營養的歌舞並不能讓她感覺到什麼“慈善”的核心。

然而躲在廁所的壞處也是十分明顯的,例如這個藉口無法拖延更久的時間,又或者是,剛剛發生的事。

“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在廁所談事情,廁所也並不安全啊。”顧箐玥一邊洗手一邊抬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不過她們說的也對……我話確實太少了,以後要改一改。”

顧箐玥看著鏡子,裡面那個眉眼溫柔帶著一絲憂鬱的女人突然裂開,一個醜陋的頭顱從裡面探出。顧箐玥緊緊閉上眼,再睜開時,一切都十分正常,鏡子沒有裂開,鏡子裡自己的腦袋也沒有裂開。她垂下眼看了看手機時間,往衛生間外走去。

回到晚宴現場的時候,顧箐玥和一臉見了鬼模樣的白旻對上視線,微微笑了一下。

緩和氣氛……不太對,怎麼感覺氣氛更加緊張了。

顧箐玥走到座位旁坐下,面帶假笑聽著臺上被請來的商界大佬的演講。

無聊。

誠然,這位大佬講的東西都很有建設性,然而關注留守老人的養老問題和他說的這些有什麼關係?

顧箐玥的假笑馬上就要掛不住的時候,一個身影走到她面前,遮住了臺上的那位大佬。

“顧前輩,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您,在劇組我們都沒什麼交流,但其實我很仰慕您的。”顧箐玥抬起頭,看見白旻的臉上也掛著假笑,心裡有點繃不住。但她表面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立刻站起身:“實在是抱歉,我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聊天。”

白旻的假笑面具差點碎掉,顧箐玥在心裡噗嗤笑了一聲。

可愛,有趣,比晚宴有趣多了。

“這兩天我也看見那些傳聞了,但是你也理解,我也沒法直接幫你澄清,實在是抱歉。關於我的習慣,我也會慢慢改的,希望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哦。”顧箐玥很是誠懇地握住白旻的手,眨著眼看著她。

“多,多謝前輩。”白旻紅著耳垂,匆匆忙忙道了謝,轉身就跑了。

顧箐玥笑了一聲,有些無聊地開啟了手機。

她並不怕自己無所事事被批判,畢竟這次的慈善晚宴並不是公開的,連記者都沒請,如果能從裡面流出去些什麼的話,那隻能是他們想讓外界知道的——比如說某某某捐款多少多少錢之類的。

微信“叮咚”一響,一個備註是“同類”的訊息框就彈了出來,正是顧箐玥的經紀人張唐玉。

同類:“你小子,膽大包天,跑廁所待那麼久,回來還玩手機,小心被人曝出去。”

快樂小狗:“不然呢,讓我去捧臭腳?捧多了,不想捧了。”

同類:“你可想清楚了,你剛得獎還在風口浪尖上,想搞你的人多了去了。”

同類:“等等,你可別幹蠢事,你現在很需要錢,沒有什麼比當演員來錢更快的,你就想想為了今天晚上你買的東西花了多少錢?”

快樂小狗:“寶貝,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晚宴半個小時後結束,你再說我十分鐘後到你家門口。”

對面終於不再發訊息過來了。

當然,張唐玉說的也沒問題,顧箐玥很是認同,於是將手機熄屏裝回了隨身小包。

半個小時並不是十分漫長,在顧箐玥臉上的假笑完全僵掉前,晚宴終於結束了。

顧箐玥披上外套出門,張唐玉已經開著車等在門口了。顧箐玥被寒風凍得打了個哆嗦,小跑著迅速鑽進了後座。

“開車這都是助理乾的活,我就沒見過哪個經紀人天天給藝人開車的。”張唐玉抱怨著,卻依舊聲如冷玉,極是好聽,“說真的,你真不打算召個助理?”

顧箐玥轉個身躺在後座上,笑眯眯地調戲張唐玉:“就愛聽你說話,多說些。”

“嘖。”

“嘬。”

“逗狗呢你!”張唐玉怒不可遏。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讓我先急。”顧箐玥轉頭盯著後視鏡裡張唐玉的臉,“今晚,有把握嗎?”

“我是神仙我能未卜先知?”張唐玉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又長嘆一聲,“有沒有把握能怎麼樣,難道還能不活嗎。”

“小顧,我們現在不缺錢,缺什麼就買什麼,一定要好好活著,這一切總會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