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文博趁著月色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從此處看下去,彷彿看到了小時候自已跌跌撞撞走過來的一幕幕。

“梁師伯你來了!”

文博見他似乎還在為白天的事情生氣,主動把他拉過來坐下,也給了他一壺酒。

“梁師伯,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淘氣從臺階上摔倒,磕的頭破了,坐在那兒哇哇大哭!父親一個勁的責罵我,還要抬手打我;王師伯呢,一邊攔著,一邊說我懦弱膽小,只是蹭破了點皮就哭成這樣;反而是您不顧他們的責怪,抱起我就回到屋!一邊給我包紮,一邊安慰我說‘文博是個勇敢的男子漢,再哭一會兒就不哭了好不好’。”

文博說到這兒看向身旁的梁師伯,此時他似乎也想起了那曾經的一幕,用手比劃著:“你當時好像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大概這麼高個小人!好像…就是在這塊地方摔得…”

“是啊!您不知道的是,當時您抱起我的那一刻我好像終於找到了依靠,好像是在母親的懷裡似的,哭的就更厲害了!不是疼的哭,是你讓我覺得這個世上還有人愛護我,在意我!尤其是當我聽到你說那句話,我永遠都忘不掉,那是多麼溫暖!”

文博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接著說道:“我當時就在想,您如果是我的父親那該有多好啊!後來隨著長大,在父親和弟弟的眼裡我總是什麼都做不好!但是每次我偷偷流淚的時候,都會跟自已說‘文博,你是個勇敢的男子漢,再哭一會就不哭了!總有一天你會讓他們知道是他們錯了,你是最棒的!’”

梁師伯拍了拍文博的肩膀!覺得自已當時並沒做什麼,沒想到他竟能記這麼多年!“孩子,其實你一直都很優秀,只是…”

“我明白,梁師伯!我已經原諒父親了!從拜師大會奪魁成為凌軒掌門徒弟的那一刻,我一切都放下了!是不是第一又如何?他看不看得起我又如何?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還是我,我們終其一生終究是為自已而活!”文博抬頭猛地喝了好幾口酒。

梁師伯知道他心中苦悶,文博能這麼想他心裡也很開心:“我們的小文博長大了!哈哈哈,說的不錯!不負自已、不負一生!其他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文博似有些醉意,也跟著笑起來:“梁師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放下了嗎?”

“不知道!可能是常青的道法高深吧,哈哈哈”梁師伯打趣道。

文博搖搖頭,嚴肅的說道:“是因為她!”

梁師伯不知道文博說的是誰,只是瞪著眼睛看著他!能讓困惑多年的文博這麼快放下心結的難道是:“凌軒掌門,或者是以墨仙上?”

文博得意的笑道:“都不是,這個人此次你見過?”

梁師伯剛要說話,文博開口道:“就是這次一人對戰寒川的丫頭。”

這個小姑娘確實機靈,但梁師伯萬般沒想到會是這個丫頭。

看著文一臉幸福的表情,梁師伯好奇的等待著文博說下去。

“其實剛到常青的時候,她也就只是個輕功、容貌還算不錯的小姑娘。但無論考核中遇到什麼困難,她從來都不會放棄,即便是這件事會危及到自已的生命!後來進了常青,她的基礎依舊是很差,但是她從不怨天尤人,每天沒日沒夜的練劍!很快她就憑著自已的能力和勤奮趕了上來。有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才得知,她如此拼命是為了治好家人的樣貌,彌補自已的過失!再後來,到了拜師大會,她明明可以利用自已的優勢打敗我,卻在關鍵時刻收住了手!”文博喝了一口酒慢慢說道:“我想大概她是想成全我吧!”

“所以,你決定回常青也是為了?”梁師伯猜道。

“算是吧,我答應過替她找到恢復樣貌的仙法!而且我也是真心喜歡在常青的日子!”文博認真的看著梁師伯說道。

一旁的樹後兩人偷偷聽著文博兩人的對話,見兩人只是聊天喝酒,也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些什麼,便撤走了。

“我明白了!”梁師伯此刻心中也接受了事實,但是對於王進的擔心還是讓他憂心:“只是王進脾氣暴躁,好大喜功,確實不適合做西月的掌門。我擔心西月會毀在他手裡!”

“所以啊梁師伯,我希望三日後是你接任西月掌門!”文博說道。

“我?!實話實說,我未必是他的對手!”梁師伯又悶了一口。

“放心吧!我有辦法!”

梁師伯望著文博,猜不出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只是默默的聽著他說的!

三日後,西月上下嚴陣以待,掌門接風大典也已經佈置完畢,只待決出勝負,新任掌門立馬便知曉了。

“各位師伯及西月同仁,今日勝出者即西月新任掌門。若有哪位有志之士想試一下,請上前來接受挑戰。”文博大聲說道。

說罷,幾人奔著梁師伯、王師伯而去,只是短短几個回合下來,他們便敗下陣來。

後面又來了幾波人挑戰,但皆遺憾收場。

眼見此刻已經沒有人敢上前挑戰,文博說道:“既然沒有人上前挑戰,那接下來就看兩位師伯的了!此次比試點到即可!我相信大家都是為了西月更好的將來,也希望今日之後西月上下同心協力、再創輝煌!”

“同心協力、再創輝煌——同心協力、再創輝煌——”

在眾人高呼中王、梁二人開始了對戰。

對戰開始,梁師伯謹慎小心,相對於王進的強勢進攻,梁師伯選擇以退為進。

兩人實力相當,所以一連十幾個回合下來,仍未分出勝負。

王進知道梁師伯平時未必是自已的對手,現在的局勢想必梁已經是盡全力了。

王進越戰越勇,攻勢也越來越猛!梁師伯見其已經沉不住氣,此刻如果自已能扛過去,王進定會惱火,所以自已無論如何也得堅持住。

果然,一番猛烈的攻勢下王進未得逞有些惱怒,梁師伯見時機成熟,利用西月劍法的弊端,反手將其一擊打敗!

“梁掌門!梁掌門…”眾人忙拱手道謝。一旁的王進卻沒反應過來:他的劍法怎麼可能進步這麼快?不對,方才是西月劍法?

梁師伯抬頭看向文博,兩人相視一笑!

新任掌門已定,文博將宮羽及一應之物全部交給梁師伯。

夜晚,文博和梁師伯又來到前幾日的臺階上喝酒。

“謝謝你文博!”

“梁師伯,不對,梁掌門客氣了!”文博笑著說道,這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最開心的一天。

梁師伯忙擺手:“你還是叫我梁師伯吧,這梁掌門怎麼聽著都彆扭!哈哈哈”

“我也是這麼覺得,還是覺得梁師伯叫起來更親切!”文博應道。

“文博,你是怎麼想到這一招的,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彌補了西月劍法本身疏於防守的缺點,而且這樣一來不論進攻還是防守簡直無懈可擊!”梁師伯驚訝的問道。

“這哪是我想到的,是她想出來的!奇妙吧!”文博一臉崇拜的說道。

“奇妙!甚是奇妙啊”梁師伯不斷感嘆:“真乃奇女子是也!”

文博也點頭認同他的觀點,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並改進劍法的缺點,這足以讓人震撼!

兩人默默的喝著酒,月色下一老一少顯得那麼和諧美好。

“梁師伯,再過些天我打算回常青了!接下來西月就全靠你了!”眼見西月大局已定,文博終究還是要離開的。

“多待些日子吧,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何時了!而且自從你長大後,我總覺得時間像是加快了似的,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小時候的時間比現在的多了好多!”文博也感慨道:“不過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再不回去怕是跟不上修煉了!”

“哈哈哈,是不是也想她了!”梁師伯打趣道。

文博笑而不語。

“行吧,總歸你也是要回去的!不過經此一事,我覺得西月劍法確實得精進一下了!”梁師伯嚴肅道。

文博深有同感!“梁師伯,這段時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好!”梁師伯一飲而盡:“文博,我們西月欠她一個人情!你記得告訴她:只要她有需要,我們定全力以赴!”

兩人相互依偎,碰杯繼續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