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總統套房,凌澤淵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領帶甩地上。

“徐晚,你似乎很喜歡挑戰我的底線?我混蛋?我無理?”他的下顎線緊繃,薄唇下拉,形成一道冷峻的弧線,彷彿在無聲地宣告他的憤怒。

徐晚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往後退著,暗暗的祈禱暴風雨不要來得太猛。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我錯了,還不行嗎?”

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低下頭反正也沒人知道。

凌澤淵先是一懵,薄唇微勾,步步向她逼近。

“錯了?哪裡錯了?你倒是說說看?”他陰冷的聲音夾雜著磁性。

徐晚鼓了鼓腮幫,一邊退著一邊說道:“那個……小叔,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應該掛你電話。”她眼裡毫不遮掩的討好。

“是嗎?還有呢?”凌澤淵把她逼到了牆上,一手撐在牆上,一手揣進褲兜,垂下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徐晚看著眼前的凌澤淵,那稜角分明的輪廓,線條流暢的下顎線,充滿了無限的誘惑。

她嚥了咽口水,咬了咬下嘴唇,伸手蔥白的手指抓住凌澤淵的領口,“小叔長得這麼好看,郎豔獨絕,世無其二,好看的人都不會計較,對吧?所以……小叔能不能不要再生氣?”

她在心裡暗暗吐槽自已,怎麼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凌澤淵斜著頭,眼角上揚,“這話我愛聽,所以呢?還有哪裡錯了嗎?”

徐晚的一句郎豔獨絕,世無其二,抹去了他心中一半的怒意。

徐晚用手指輕輕戳著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說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麼好的公子就不要怪我了唄,所以……能不能讓我住校?”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溫柔。

她被自已這張嘴折服得五體投地,反正不要臉了。

“徐晚!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好,”凌澤淵逐漸消失的怒意再次燃起。

徐晚見情況不妙,鑽過他的手臂就想往外逃。

凌澤淵一把掐住她後脖頸,“哼哼……逃?往哪裡逃?剛剛的胡話連篇去哪啦?繼續呀,為了達到目的,你不是挺能說嗎?”他的眉眼間陰沉籠罩,雙眸中泛著清冷的幽光。

徐晚後退了兩步,“呵呵……我就順便走走,腿站麻了。”她的雙手無處安放的擺了幾下。

“是嗎?那我們坐下來慢慢聊可好?凌澤淵說完就將她抱起放在床上,“這會可以繼續說了嗎?”

“說什麼?我不都說完了嗎?”徐晚有些無助,心想這人怎麼信念這麼堅強,真是油鹽不進,她還能說什麼?

凌澤淵眉角微勾,“說說哪裡錯了?”

“唉……”徐晚嘆了一口氣道:“哪哪都錯了,錯在不該掛你電話,錯在不應該住學校,錯在不應該生你生氣。”

錯在不應該嫁給你,不過這一句她只敢在心裡說,她已經放棄了反抗,因為她壓根也反抗不了。

“知道錯了就行。”凌澤淵的臉逐漸柔和下來,很滿意的露出了淺笑。

“明天開始,我會安排人接送。”凌澤淵將馬甲解開扔在床上,隨後倒了下去。

徐晚看了他一眼,“不上班嗎?”

其實她想說你不上班,我還要上學呢。

“不去了。”凌澤淵抱著後腦勺,一副悠閒的樣子。

徐晚哼了一聲,“愛去不去。”

說完剛要起身,就被凌澤淵修長的大腿勾了過來攬在懷裡。

“陪我睡覺。”凌澤淵低沉的聲音傳入她耳畔。

徐晚想起身,手和腰已經被緊固,她只能妥協的閉上雙眼,不多時耳邊已傳來穩重的呼吸聲。

凌澤淵緊繃了一天的心情在此刻終於放鬆,昨夜難眠的他睡得正香。

徐晚安靜地躺在凌澤淵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了凌澤淵的輕聲呢喃,“芙雅,不要離開我......娘娘你好狠的心?”

“娘娘你可曾後悔過?”

徐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明白為什麼凌澤淵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她試圖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已怎麼也無法醒來,緊接著眼睛一睜,眼前一片白。

白茫茫的光中,凌澤淵提前帶血的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那血一滴一滴濺在地上開出一片片彼岸花。

彼岸花向她包圍過來,照亮了黃泉的路。

黃泉的路通往奈何橋,奈何橋兩岸開滿了彼岸花。

凌澤淵就站在彼岸花之中,“你可曾後悔?我後悔了,後悔沒有抓住你的手。”

耳畔響起一道老者聲音,“奈何橋上思情深,忘川河邊渡前生,回首前塵如煙散,來生再續未了緣。”

“我後悔了,我錯了。”徐晚的眼角流下一滴淚,她伸手想要去拉凌澤淵的手。

凌澤淵卻離她越來越遠,最後被彼岸花包圍,消失不見。

正她無助時,卻看見凌澤淵跪在遠處。

她忐忑地走上前,蕭芙雅的屍體放在中間,一群道士正在超度。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香菸,讓她分不清是在黃泉還是天堂。

“彼岸花開開彼岸,今生孽緣來世還,它時相逢塵緣在,六道輪迴念不散。”

“生死相隨,輪迴相見,萬丈紅塵緣不盡。”

一聲聲的執念在她耳邊迴盪。

徐晚無助的搖頭想要抱住凌澤淵,而她卻抱了空。

身邊所有的事物也變成了彼岸花消失不見。

在她恍惚之間,眼前的一切又變成了懸崖,凌瑾承正將匕首架在蕭芙雅的脖子上,逼著凌澤淵捅自已。

徐晚再一次親眼看著凌澤淵用匕首捅向自已的腹部,那鮮紅的血刺得她心口痛,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她窒息。

她撲上前想抱凌澤淵,可仍然只是抱了個空,她絕望……

最後她又親眼看著凌澤淵撲向萬丈懸崖。

徐晚跟著撲了下去,親眼看著凌澤淵抱著蕭芙雅下墜。

原來這懸崖這麼高,原來遙望相隔兩無岸便是如此。

她伸手想去抓,可依舊只是一場空。

“凌澤淵,我錯了,我後悔了,若有來生我還你。”徐晚說出了心裡的遺憾。

她閉上雙眼,任眼淚滑落,再一次感受同生共死,懸崖下的風吹散她的淚,卻吹不散她的入骨之痛……

“我錯了,我後悔了。”

凌澤淵被徐晚的夢話吵醒。

他看著懷裡的人說著夢話流著淚,他的眉頭緊皺,伸手擦去徐晚眼角的淚,“這得有多大委屈,做夢都在哭,不就是讓你認個錯嗎?”

徐晚再次睜眼,看著眼前的凌澤淵正凝視著她。

她伸出手抱住凌澤淵的脖子,“我錯了,我後悔了。”她的聲音哽咽,身體微微顫抖。

“好了,下次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就是。”凌澤淵不知所措拍著她後背,以為是自已下午時語氣太重,心裡泛起絲絲心疼。

莊周夢蝶,夢醒情卻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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