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在青城分部的工作量本就不大,除去剛上任的幾個月忙碌一些,最近都漸漸清閒起來。

沈琅在辦公室百無聊賴的煮花茶,電腦螢幕裡是本年二季度的報告,一項項資料看得人眼花。

她下意識又去看隔著兩條街的萬世集團大樓,陽光打在玻璃幕牆上,細碎的像是鑽石的火彩。

今天是週一,上午通常都是各部門開例會的時間,下午倒是有一場關於收購的會議需要沈琅參加。

她有些神思睏乏。

一大早就被白毓之從被窩裡拽出來,一看時間比平日裡提前了很久。

“幹什麼呀...我還能再睡半個小時...”

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說話有氣無力,又恨不得把白毓之撕了。

“洗漱,吃早飯。”他說的冷冰冰,擠好牙膏的電動牙刷也塞到了她手裡。

沈琅皺眉。

她就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從前在沈家也是睡到自然醒,再吃傭人單獨準備早午飯,很少在正常早飯時間出現在餐桌上。

一大早七點睜開眼就要吃東西,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將牙刷塞回他手裡,“我是答應和你結婚,但不是答應你賣身,我要睡覺。”

她轉身就走,撲到床上裹好被子繼續睡,留白毓之站在原地。

腳上的拖鞋掉落在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不大的悶響。

他也不強迫她,一個人在衣帽間換好西裝打了領帶,在餐廳用過早飯便在客廳等著沈琅起床。

一個小時後她才匆忙從臥室走出來。

沈琅化了精緻的妝,杏色的短蓋袖立領長裙在腰間搭配了一根金屬腰帶,玫瑰金色的高跟鞋敲在胡桃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出來,像是帕格尼尼的鐘迴盪在耳畔。

她一向能駕馭各種顏色和風格,職場女性通常不拘泥於西裝,OL風乾練又優雅,與褪去青澀的她搭配起來倒是別有風情。

“你還沒走?”

她看見白毓之氣定神閒的坐在沙發上,這個時間他不出門肯定是要遲到的。

老闆也是要打卡的。

他垂眼整理好情緒,起身牽了她的手,“送你上班。”

沈琅那個時候還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此刻坐在辦公室裡回想各種細節,他在電梯裡不停滾動的喉結,掌心異常滾燙的溫度,似乎都有些不大尋常。

煮沸的花茶冒著簌簌熱氣,辦公室裡的空氣變得潮溼又悶熱起來。

沈琅臉頰莫名也有些燙。

這個破班真上不下去。

秘書敲門提醒十分鐘後即將開始的會議,沈琅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思緒,才起身走向會議室。

關於智馭公司的收購問題,總部對初步調研和評估的結果表示沒有異議,具體的收購流程需要青城分部負責談判。

沈琅認可了初步的收購方案,然後宣佈散會。

她不是那種長篇大論的領導者,有事說事,說完就散,迅速到回辦公室時花茶還是溫的。

白毓之的訊息來的也很湊巧,但沈琅看見就皺了眉。

白毓之:【下班接你】

她沒有清理聊天記錄的習慣,兩個人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幾年前,是得知沈氏落標那天她的四處找人的訊息。

如今接了一條下班接你這種訊息,很有割裂感。

像是把無數個日夜濃縮成了一瞬間,螢幕裡幾厘米的距離就是他們的歲歲年年。

沈琅:【不要,我回家住】

白毓之:【不行】

還不等她問為什麼,這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琅不得不接了,很不耐煩的開口,“我不要去。”

“為什麼?”他聲音很低,陳釀一樣的醉人。

“我需要休息,你毀了我一整個週末。”

白毓之被她逗笑,“我又不做什麼。”

“誰信?!”

反正她不信。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體力消耗上來講難道不是我付出的更多?”

沈琅一想到他今早神清氣爽的模樣就一百個懷疑,“總之我不去,你一大早提前喊我起床我還沒和你算賬。”

“給你賠禮道歉,禮物都準備好了,你不想看看麼?”

“我讓孔晨去取,反正很近。”

電話那端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沈琅一邊等一邊撥弄著筆帽,咔噠咔噠的聲音也傳了過去,宣告著她的煩躁。

“我明天要出差,不出意外這個禮拜你都見不到我。”白毓之說。

她手中的動作停下,下意識望向萬世的總部大樓,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妥協。

一個禮拜,那還是很久的。

她會想他。

直到晚上在家裡發現這人並沒有收拾行李,就發現自已被套路了。

“你怎麼不收行李?不是出差?”

“取消了。”他面不改色的翻著手中的書頁,絲毫沒有被戳破的侷促。

清俊的臉被書桌上的檯燈染上半邊柔和光線,怎麼看都不像是擺弄小心機的人。

沈琅走近了,依在書桌邊,指尖敲了敲桌面,審判意味十足,“白毓之,你很不該長這麼一張溫和無害的臉。”

他抬頭望著她,“那你說我該長什麼樣兒?”

“再陰險狡詐一點。”她冷哼嘲諷。

“我不是也沒做什麼,你在哪裡不是睡覺?還是說單純不想見我?”

白毓之順勢牽過她的手放在掌心,拇指摩挲著她手上的戒指,他掌心乾燥滾燙,指腹的薄繭若有似無擦過,撩撥的人心癢。

沈琅訕訕的從他手中抽離, 沒有回答他的話,“禮物呢?不會也是騙我的吧?”

“怎會?”白毓之從一旁的檔案中抽出一份遞給她,“智馭這個公司不好談,很容易在價格上耗費時間,這個東西必要的時候可以幫你們提高效率。”

沈琅接過,簡單翻看了下檔案內容,智馭所有的賣點中能壓價的地方全都被標記出來,連壓價原因都寫的十分詳細。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智馭的收購計劃上個禮拜才送到沈氏總部走流程審批,白毓之就已經有這麼成熟的方案了。

他笑笑沒答話,身體湊近了些將她攬住,臉貼在她腰間,輕聲問:“不喜歡?”

“我還以為是什麼珠寶首飾一類的,哪有人送禮物送收購方案的?”她嘴上抱怨,但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大,“還挺特別。”

“送禮當然要投其所好。珠寶首飾也會送,但不是現在。”

沈琅挑了挑眉,“那是什麼時候?”

“等聘禮單子寫好你就知道了。”他手臂突然用力將人攬到腿上,“最遲下個月。”

她被他的動作惹的驚呼一聲,勉強坐穩後指尖順著他喉結蹭了蹭,一隻手臂撐在身後的桌沿,語聲戲謔,“你很急。”

白毓之哪裡受得了她這樣,喉間滾動兩下,強壓下想將她在這裡吃幹抹淨的惡劣想法。

飯要一口口吃,今晚再折騰她,明天說什麼沈琅都不會再過來了。

他秉持細水長流,也很懂延遲享受。

“聽說海城沈家的小姐以未婚夫的名頭拒了不少追求者,我總要出面證實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