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之耐心的一點點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所有的不甘和遺憾隨著眼淚被拭去消散了個乾淨。
“因為成天想你。”
看起來驢唇不對馬嘴的兩句話,只有他明白分別的這幾年‘昭昭’這兩個字他寫了多少遍。
昭昭若日月之明。
原是父母對她最好的祝福。
可於他而言,則是昭昭素明月,輝光燭我床,憂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長的眷戀。
沈琅一點也不委屈了。
她預想過無數次再重逢時,白毓之會有多冷淡,給她多少難堪。
她深知自已精準的踩中了他的雷池,舒文茵說得對,他這樣的男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很難接受被辜負。
然而事實是,白毓之說他沒有怨過,從一開始就將選擇權交給了她。
晚風愈大,白毓之垂眸望著她,眼中是無盡的珍重。
分別的時間比在一起久的多。
也許他們在一個個夜裡才最終明白,愛是那麼短,而回憶綿長,足夠將所有零碎的回憶拼湊成一個繭,自願被束縛其中。
“我不該和你賭氣,後來也沒臉來找你。”沈琅小聲說著,又主動出擊,“我們重開一局好不好?”
重開一局什麼?斯諾克還是德州?
“不好。”
他一點也不想和她玩這種博弈遊戲。
“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別想著玩什麼賭局遊戲。”
“再回到我身邊,你就沒有辦法下桌了。”
“你考慮清楚,昭昭。”
白毓之不可能給她第二次選擇自由的權利。
“什麼意思...”沈琅半知半解。
他聲音很沉,“我的意思是我們會訂婚,會結婚,你從前避之不及的那些東西我都要向你討。”
沈琅怔愣住。
哪兒有人在複合的時候直接提結婚的。
她考慮了三秒鐘,在靜默空氣裡將時間的流逝無限拉長。
白毓之甚至以為她又要退縮,一顆心都沉了下去。是不是自已太心急了?應該徐徐圖之。
可他徐不了,說不好沈琅哪天又跑了。
他現在十足的謹慎,沒有自信保證三年之後的沈琅真的會收心。
他們之間有幾個三年可以耗?
白毓之眼中愈加陰沉,有些失望的微闔了下眼,煩躁的想抽支菸,結果剛要動作,她又開口說可以。
“可以。”
他動作滯住,手臂還僵在半空,很是嚴肅的強調,“我沒和你開玩笑,昭昭。”
“我知道。”沈琅有些緊張,下意識的又去抓他的袖口。
這麼長時間,肌肉記憶倒是沒忘。
這次她的答案給出的很快。總之這輩子都是他了,結不結婚對她而言區別不大。
她做過很多夢。
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和他如膠似漆,和他爭吵的面紅耳赤。什麼樣的場景都有,但每次醒來時枕頭都是溼的。
有人說夢到故人是因為故人在漸漸忘記你,沈琅不信。
真是這樣,白毓之只怕早把她忘了個乾淨。
但他現在就站在他眼前,他分明沒忘。
她也沒忘。
“我知道我們之前開始的很草率,結束的也很倉促。但是...白毓之,我花了三年時間審視自已,對你究竟是什麼感情。”
“我現在很清楚,很堅定。”
“你說讓我一直陪著你,可以。”
“死了之後葬在一起,可以。”
“你要我愛你,可以。”
“你所求的答案我今天都給你。我愛你,以後也會認真愛你。”
白毓之聽她一字一句說著,無比認真堅定。
他腦子裡有一場盛大絢爛的煙花轟然炸開,將無邊黑夜照的璀璨,震耳欲聾的是心跳聲,血液也在為之而沸騰。
曾以為沈琅是一隻自由燃燒的火把,他逆風持炬,烈焰染指。
可她現在是這場煙花的序幕曲。
他曾在那一年給了她一場煙花,她卻在今時今日盡數還給了他,比那日的更為震懾人心。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已,顫抖的將人攬進懷裡,輾轉到她的唇上,輕柔又小心翼翼的廝磨。
唇瓣間是百草藥園的清苦,是伊甸蘋果的清甜,是秋夜細雨的纏綿。
兩道淚水混雜的一個吻,遲到了太久。
水滴會蒸騰匯聚,也會分離,但也會化作一場夜雨流進奔騰的江水,最終在汪洋裡再度重逢。
他們的吻逐漸失控,忘我、熾熱又瘋狂,緊緊的擁抱著彼此,無聲地說著再也不分離。
再也不願意錯過。
.
孔晨和施啟兩個人在停車場湊在一起抽菸,互相交換情報。
關於這三年自家老闆都是如何為情所困。
施啟說沈琅的公寓是白毓之買下來的,他沒事就要去待一天,但從不過夜。
孔晨說沈琅這三年拒絕了十幾個追求者,給出的理由是她有未婚夫。
“是不是白總讓你照顧小沈總的?我在酒局外看見你好幾次。”
“哎呀,這不明知故問嗎?小沈總來青城這幾個月,累死哥們兒了。”
施啟從前只負責白毓之的一應生活工作,現下又要盯著沈琅的動向,代表白毓之護著沈琅不要在酒桌上被人欺負。
又不能光明正大護著,總要說些冠冕的理由,比如沈氏是萬世的合作方,不要為難他們。
愛情保安也不好當。
孔晨笑笑,“交換個聯絡方式?咱倆以後不是兄弟也要勝似兄弟了。”
施啟巴不得有個戰友,兩個人微信一換,徹底統一戰線。
保安隊長和副隊長,正式集結。
沈琅和白毓之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湊在一起蛐蛐著什麼,看起來比她們兩個交流的還深入。
“你們在做什麼?”白毓之沉聲開口。
施啟回頭一看這兩個人牽著手,就明白今天可以在老虎頭上拔毛。
“這不給您當前鋒呢嘛。”
白毓之淡淡瞥了他一眼,面上沒什麼激動的情緒,但在沈琅看不見的角度暗搓搓的比了個大拇指。
施啟收到。
孔晨不甘落後,“小沈總,車壞了。”
沈琅皺著眉,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戲,她恨不得把孔晨發配回海城,通敵叛國是最不可饒恕的罪名。
“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你在排氣管裡塞炸藥了嗎?”
白毓之先孔晨一步接話,“壞了就去修,以後我送你。”
四個人揣著明白裝糊塗,沈琅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總有一種自已被打包發賣的錯覺。
尤其是孔晨,找的這個藉口太爛了,很不體面,顯得她很不矜持。
但孔晨一向很懂她的心意就是了,她是挺想和白毓之睡覺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有男人陪睡的日子一旦經歷過就食髓知味。
誰不想睡前身邊陪著一個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