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之聞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環抱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腦子裡都是這句話在迴圈播放。
“那現在是什麼感覺?”他沉聲問著,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浪潮。
沈琅被他按著又貼近幾分,她的腹部像是一塊柔軟的橡皮泥,拓印著脈搏的形狀,連跳動都能清晰感知。
那溫度也許更像是一把被火燒的通紅的火鉗,讓她下意識的顫抖害怕。
沈琅說不出話,頻繁地吞嚥著口水,試圖順著食道流下去將這股火澆熄,但因此動作發出的聲音,只能讓他燃燒的更旺。
白毓之看她的模樣低笑一聲,埋在她頸窩裡深呼吸著,將洶湧的貪慾壓下,手臂用力託著她拉開些許距離,輕聲嘆道:“等會兒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都剋制壓制著,說話的聲音撩撥的沈琅心癢。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白毓之伸手為她理了理,望著她的臉,笑著又親了一口。
沈琅卻抱著他又貼了上來,囁嚅著:“再抱一下。”
“抱可以,不要亂講話。”
“嗯。”
沈琅埋在他頸側,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味道,古樸溫雅,像是能驅散他骨子裡的寒意。
比如此時此刻,他是熱烈的。
她閉上眼,就能想起剛剛白毓之的眼睛裡,有淺淺一層燈光,有她泛紅的臉頰,也有深藏的情動。
“我給了傅庭宇三天時間,到時候我就自由了。”她在他耳邊輕輕說著,但聽不出雀躍。
白毓之應著她,“自由了想做什麼?”
沈琅沒答,反問他,“你什麼時候回青城?”
他總不能一直待在海城陪她,他的家不在這裡,工作重心也不在海城。
“明天回總部開會,年底了會很忙。”白毓之吻了下她的頭髮,“有空我會來找你,沈琅。”
沈琅悶悶的應了一聲,起身扯著他的領口,兇巴巴的說道:“一週一次。”
“好。”白毓之牽過她的手,吻著她的指尖又放在臉側,眼神溫柔繾綣,“捨不得我?”
“我才沒有,是你作為我的男朋友要有自覺。”
“那女朋友的自覺是什麼?”他問。
沈琅眨了眨眼,嗔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天開心。”
白毓之就喜歡她這樣,“嗯,說得對,照顧好自已,讓我省省心。”
“有沒有你我都會照顧好自已。”
“嗯。”
“不是為了你。”
他也不戳穿她,含笑的看著她傲嬌的模樣,那點眷戀都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嘴上還要說不是。
“你沒捨不得我,是我捨不得你,好不好?”
沈琅素來吃軟不吃硬,聽他這麼說也鬆了口,“也有一點點捨不得。”
她想著等傅庭宇的事了結,老頭子肯定又要和她生氣,到時候說不準她又要離家出走,去青城避避風頭。
也許過不了幾天,她就能去青城找白毓之。
但她沒說出口,想給他一個驚喜。
.
海城下了一場大雨,溫度驟降,葉子捲了黃被冷風一吹便飄飄的落,柏油路上也算添妝。
沈家的後院被沈正山收拾妥當,他倔著脾氣自已搞了兩天,最後還是不得不服老,由著傭人們做了大半工作。
一大早傅庭宇就登門拜訪,陪著他喝了茶,說起了和沈琅的婚事。
他極盡委婉的表示了退婚的意圖,沈正山沉默的聽完,只說了一句由你們年輕人去吧。
面子裡子都算體面,傅庭宇也沒多留便離開了沈家,只是臨走前說了一句白先生對昭昭很不錯,是個良人。
沈琅還在睡覺,沈正山坐在茶室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說不上可惜還是得償所願。
沈正山很喜歡傅庭宇,穩重識禮,和那些浮躁的年輕人不一樣,他沉得住氣,是這些小輩裡最有心思的一個,前途無量。
可惜了沈琅不喜歡人家,甚至很討厭。
他明白是沈琅和白毓之搞的鬼,但他們具體做了什麼還沒有去查探。
倒是傅庭宇那句話,他聽的雲裡霧裡,隱約猜到這人是給沈琅善後了。
商場上算計了一輩子,退休了只想歸於田園,想著他的菠菜什麼時候成熟,番茄什麼時候結果,豌豆莢何時能變得飽滿鼓脹。
但現在確實也需要想想,他這個機靈跳脫的女兒到底做了什麼,逼著傅庭宇上門退婚。
沈琅洗漱完慢悠悠的下樓吃早午飯,正喝著粥就被沈正山叫去了茶室。
她算算日子問了一嘴傭人早上誰來過,端著碗就跑到茶室,坐在那張貴妃榻上明知故問,“爸,怎麼啦?”
“早上傅庭宇來過了。”沈正山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你使了什麼壞?”
沈琅笑嘻嘻的,“我哪裡壞,他還得感謝我呢。”
“怎麼說?”
沈琅將譚書意和慈善晚宴當晚的事和沈正山細細講了,著重描述了兩個人的一番情深意切,逼著自已擠了兩滴眼淚出來,說為他們的愛情感動。
沈正山一眼就看出來她在裝,手杖用力點了點地,“如果傅庭宇仍不同意退婚你怎麼辦?”
“魚死網破唄。”
“胡鬧!”他怒喝一聲,“這種醜事曝光了,兩家就算徹底撕破了臉,以後在海城還怎麼來往?”
沈琅放了粥碗,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爸,傅庭宇不會選擇這個下下之策。他心裡更在意的是集團的穩定,不是情愛,那不過是個由頭。”
“前幾天他辦公室的發財樹死了,也沒見他大張旗鼓的徹查。這種事說小是小,但鬧大了就是核心人員之間出現信任危機,內部動盪的風險他都不願意承擔,更何況是外部的壓力?他不是莽夫,反而謹慎得很,但這也是他的弱點。一個人太求穩就會受制,傅庭宇需要一個完美的公眾形象,不會允許自已在感情上出現汙點。您以為他為什麼選我作為聯姻物件,不是因為咱們家門第多高,集團勢力多大,是因為他認為我沒腦子好控制,嫁給他會被他吃死翻不出什麼浪花。”
“但是,爸,我是你養大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沈正山打量著她,淡淡問道,“你的意思他不是為了沈傅兩家的利益,只是因為你好控制?”
沈琅搖搖頭,“他當然是為了利益,但是比起利益他更在乎的是穩定。現在這個情況下,他只能棄車保帥。”
“你的想法是對的,但做法太魯莽,你怎麼就篤定他不會?你對他很瞭解嗎?昭昭,要知道這種方法太激進,一步走錯便是兩敗俱傷。”
沈正山說的沒錯,但她這麼做自然是有底氣的。
沈琅起身自已倒了杯茶喝,“因為有人給了我一張很好用的底牌。”
這個人就是白毓之。
沈琅算計傅庭宇其實也是冒險在賭,但白毓之為了膈應傅庭宇弄出一場看似過家家的鬧劇,反而給了她與傅庭宇博弈的勇氣。
發財樹的事側面印證了沈琅的對傅庭宇的猜測,才能讓她毫不猶豫的全押all in。
只是她不知道,這人給她的底牌不止這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