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暗自心驚,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側過頭看向傅庭宇。
男人的臉色不大好看,也正在打量著沈琅,試圖從她臉上分析出這個白先生是不是白毓之。
沈琅坦蕩的與他對視著,笑問道:“怎麼了?”
傅庭宇沒有作聲,再一次舉牌加價到了兩千兩百萬。
場內鴉雀無聲,只有拍賣師在兩方之間巡視著叫價,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一錘定音,以六千萬的價格成交。
這個數字比沈琅買進的時候還多了個零,今晚的怨種居然是自已人。
還是大冤種。
拍賣流程結束,酒會正式開始,傅庭宇手機嗡嗡作響,與她說了聲抱歉便獨自離開。
許多人都在猜這位白先生是什麼來頭,沈琅掃了一圈也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只能先把這事擱置下來,朝著傅庭宇的方向走了過去。
孔晨安排好的攝影記者收到沈琅的訊號急忙跟上,兩個人從安全通道上了三樓的小花園,玻璃門外正是沈琅期待的一出好戲。
夜幕低垂,皎月如盤,粉白錯落的山茶花開的正好,微風拂過花枝搖曳,清冷的月輝被暖黃色的景觀燈覆蓋住,打在相擁的男女身上。
她從回國那天便讓人將傅庭宇查了個透徹,才知道他在五年前曾談過一個女朋友,因為父母的極力反對不得不分手。
那個時候沈琅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和傅庭宇的交集少的可憐,自然不瞭解其中的來龍去脈。
那個女人叫譚書意,長相很是溫婉可人,眼下正在傅庭宇懷裡哭著,念念叨叨的說些什麼,沈琅也聽不清。
“沈小姐,現在要拍嗎?”記者小聲詢問。
沈琅看了一眼小花園裡的情景,擺了擺手,二人正是情濃的時候。
“不急,等下好好拍傅庭宇,女孩子的臉最好不要拍到。”
她聯絡譚書意來現場和傅庭宇見面,不是想讓他們二人出醜,更不是想讓譚書意成為被利用的犧牲品。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找到傅庭宇的軟肋再談退婚的事,勝算就大了很多。她和傅庭宇還沒有苦大仇深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大不了她做一回好人成全他們兩個,就當積德了。
當然,如果傅庭宇依舊堅持聯姻,那也別怪她不客氣。
慈善晚宴上,一邊與準未婚妻相伴出席,一邊與前任糾纏不清。事情一旦曝光,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他自已清楚。
沈琅就是要讓傅庭宇明白,她不是被窺伺的斑馬,而是等待時機的獅子。生殺予奪一念之間,主動權在沈琅手裡,並非事事都是他傅庭宇說了算。
門內傳來傅庭宇說話的聲音,沈琅偷聽牆角也是有些尷尬,和記者搭著話,“你說傅庭宇這樣子是不是挺溫柔的?”
記者怔愣住,不知道怎麼接話好,“...好像有一些。”
“你們這種娛樂八卦發出去能賺多少?”她問。
記者撓了撓頭,“這個不好說,我們這行也不靠死工資不是...”
沈琅點點頭,吃灰色收入嘛,她懂得。比如今天這個活她就給了幾十萬,條件是照片買斷,曝光與否和什麼時候曝光由她說了算。
小花園裡的人聲漸小,沈琅估摸著時間,兩個人敘舊也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氣給記者一個眼色,便推門而入。
“記得給我拍漂亮點。”她還不忘囑咐。
傅庭宇聽到動靜忙將人護在懷裡擋住了臉,下意識動作竟然不是推開。
記者帶著鴨舌帽口罩,拍了幾張符合沈琅要求的照片便匆匆溜走,防止被傅庭宇報復到頭上來。
“沒打擾你們吧?”
傅庭宇沉吟幾秒鐘,打量著突然出現的沈琅,大概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
他將譚書意護在身後,凝視著沈琅冷聲道:“沈琅,這樣沒必要。”
“還沒必要呢?你這把人護的跟什麼似的,放心吧,不會曝光她。”
沈琅踱步上前,高跟鞋敲在地磚上一聲聲脆響,像老式掛鐘整點報時一樣響在耳畔,傅庭宇的臉色愈發沉了下來。
“我沒別的意思,只要求退婚。”
“不可能。”他果斷回絕。
“那你讓譚小姐如何自處?”沈琅冷呵出聲,“讓她揹負插足者的罵名,你捨得嗎?”
傅庭宇沉默著,眉頭緊鎖,垂在身側的左手漸漸收緊握成了拳。
他當然捨不得,撇開往日情分不談,也沒有讓一個女人出來受千夫所指的道理。
沈琅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沒有惡意。你如果同意退婚,需要我幫你和譚小姐做什麼也好商量。”
“你知道退婚之後,對你我兩家意味著什麼嗎?”傅庭宇問。
“沈家的事不勞煩你操心,現在需要做出取捨的是你,要名要利還是要譚小姐?”她壓根不會被他繞進去。
傅庭宇料想譚書意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絕不會是巧合,是有人在暗中推動。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她,自已有朝一日會被剛出校門的沈琅擺一道,她是娛樂局的常客,在國外那幾年的種種事蹟他也有聽說,十足經典的紈絝二代形象。
過於年輕美麗的外表和熱衷玩樂的名聲將她的鋒芒掩藏的很好,連他也沒看出來。
傅庭宇小瞧了沈琅,又或者說太多人小瞧了她。
“我倒是今時今日才算認識了你,沈小姐。”
“可別這麼抬舉我,如果不是被逼到沒辦法,我也懶得操心這些事。”沈琅笑道,“而且你不該感謝我嗎?找譚小姐可是花了我好一番功夫,沒有我你連哄人的機會都沒有。”
“你我二人之間雖然交情不深,但一起生活在海城,也算是從小便知道彼此,父母之間總歸是有些情意在。我並不想沈傅兩家鬧得太難看,你也不想,不是嗎?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想要合作為什麼一定要聯姻?你的野心不止在新城區的專案,你還想要什麼?”
她緩緩說著,聲音不大但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徑直將最隱晦的東西捅了出來。
傅庭宇聞言思慮片刻,低頭與譚書意說著:“你先回去,我要和沈小姐單獨聊聊。”
譚書意看向沈琅,又點了點頭,提起裙襬便離開了小花園,路過沈琅時很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沈琅一時也沒明白她在謝什麼,只能微笑著回應她。
小花園只剩下兩個人,傅庭宇點了支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
“也沒什麼野心不野心的,只是對於你我來講,彼此都是最優選擇罷了。”
總歸是要聯姻,是誰都一樣,區別不過是怎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琅鬆了一口氣,“咱們倆不結婚,也不耽誤新專案合作啊,幹嘛非要走這條路?”
“雙重保險。”
傅庭宇想用婚姻作保,把沈傅兩家繫結在一起,成為一家人才是最穩妥的合作方式。
“你疑心未免太重。”沈琅覺得傅庭宇真是骨子裡就適合做個商人,什麼都算計的清楚明白,目標也很明確。
“商場如戰場,小心些總是沒錯的。”傅庭宇睨著她,吐出個菸圈來,“倒是你,不顯山不露水,甘於做一個嬌嬌小姐,很是令我意外。”
“你如此這般,是為了白毓之?他是什麼背景,值得你放棄傅家,找他做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