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簡言第一時間想到婚禮走廊被人咬脖子的場面,登時沒忍住打了個冷戰。

許青攸禮貌不失尷尬笑了兩聲,“怎麼樣,好看吧?”

夏簡言嘴角一抽道,“你一個大男人用這種照片做屏保?惡不噁心。”

“咳咳,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換一張就行。”

“我反正不喜歡這樣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喜歡……你管我喜歡什麼樣的。”夏簡言又馬上說,“你放心,我拿回去我肯定不會亂用你的平板和電腦,只要你能按時還錢,我會原封不動還給你。”

夏簡言快速地檢查了平板,確實沒什麼問題。

“行,那你拿走吧,電腦也帶上。”許青攸拍了拍自已的電腦,“我下個月去給他們贖身。”

夏簡言力氣挺大,整個電腦連帶主機裝紙箱裡,一隻手輕輕鬆鬆托起來,手背上青筋明顯凸起。

許青攸被警察帶走的訊息轉的快,他回來的訊息傳的也快,夏簡言前腳把他電腦和平板搬走,夏澤明後腳拎著兩瓶酒扛著一箱二手書過來。

酒是用來登門道歉的,二手書是許青攸前幾天跟他說好的。

夏澤明把書給他搬進去放書架邊,一雙眼睛被太陽照得深深地皺起來,眯縫著往他桌上瞧著。

“小孩不懂事。”夏澤明說。

許青攸道,“沒有的事,我們出去聊。”

許青攸起身去關了店面,在門口上掛一個“暫停營業”的牌子,隨後跟著夏澤明去附近找了個小飯館坐下聊。

許青攸來西街開書店的第一天認識的人就是夏澤明。

兩人是同行,許青攸沒來之前,這裡就夏澤明一家書店,生意已經夠慘淡,現在突然冒出個新店,夏澤明沒替自已著急,反倒替許青攸著急,閒聊間偶然透露說,這邊生意不好。

許青攸當時沒放心上,只說,“要說前幾年,我還年輕的時候,我可能會考慮怎麼開書店能賺大錢的事。現在可能上了年紀了,我哪還有那麼大的幹勁兒,我也不會指望幹這個有多大的出息,混口飯吃罷了,不求發財那事,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夏澤明自已就迷糊了大半輩子,但自已對自已這種沒出息的生活還算知足常樂,他一聽許青攸也這樣,像是找到了知音,每次路過都得進去跟許青攸聊上小半天。

許青攸也會來事,一口一個“夏哥”,把夏澤明叫的心裡樂呵。

此後,夏澤明有什麼事都想來跟許青攸說道兩句。

夏澤明給他倒了杯酒,“我兒子脾氣就那樣,你別放心上。這事,怪我,真對不住你了。”

“唔,別那麼說。”許青攸應了一聲,喝了口酒,“我看他挺懂事。”

“哪裡。”

“他知道你來找我嗎?”許青攸問。

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是許青攸隱隱能摸到夏簡言和夏澤明之間的相處,多半是老子怕兒子那款,這會兒要是讓夏簡言那小孩知道他爹轉頭就來找他道歉,估計要生氣。

夏澤明不失自嘲地憨笑兩聲,“哪能讓他知道。他幹兼職去了,今天晚上才回,不怕他。”

許青攸腦子裡閃過夏簡言那張帶著兇相的臉,心想,那種面相發脾氣的時候確實挺嚇人。

“弟啊,你放心,你的東西我明天給你送回來。”

許青攸想說不用,夏澤明根本不聽他的,一隻手在半空指點著說,“決不能讓他瞎胡鬧!”

許青攸苦笑道,得,你回去教訓你兒子,你兒子明天又得來我書店走一遭教訓我,可不就是一報還一報。

夏澤明回去之前,許青攸折回書店給他塞了一幅巴掌大的畫,用畫框框著。畫上面用水墨畫畫了幾筆線條,很簡單地畫出了一隻小雞仔追著一隻公雞的場面。

小雞仔一臉兇狠,前邊的公雞被啄到跳腳,生動有趣。

夏澤明看著只覺得有意思,又看到了畫的右下角的簽名,他也只認出了一個“許”字。

“許行止,我老師給我起的名。”許青攸說,“給我大侄子的。”

夏澤明心思在畫上,聽了一耳朵,沒記住名字。他把畫小心收好,說是大師手筆,要他好好藏起來。

夏簡言晚上回去,剛進門就看到了那幅畫。

夏澤明沒料到夏簡言會提前回來,第一反應竟有點心虛。

“哪來的?”

“嘖,看你,急什麼。”

夏簡言一看畫上落款,又是那個姓許的,就知道是誰畫的了。

夏簡言氣不打一處來,“你又讓他給騙了?這花了多少錢?”

“這是他送你的,沒花錢。”夏澤明解釋說。

“送我的?”夏簡言神色一鬆,拿起畫來看,看了一會兒,臉色晴轉陰,心裡罵道:你才是小雞仔。

“不要再去找他了。”

“那哪能啊,都是幹這行的,我得給他送書。”

有時候老夏二手書收多了,他那小書店放不下就會往許青攸店裡送。

許青攸也樂意收,價格也公道。他的店鋪雖然也不大,但擠擠還能放,而且就算沒有老夏,他自已也要到處收書,老夏送過來還幫他省了收書的時間,一來二去,老夏常往他這邊送書。

“你別操這份心了,明天起,我給他送,直到他把錢還完,省的你又上當。”

第二天臨出門前,夏澤明喊住兒子,“有點禮貌啊,喊他許叔就行。”

又往他手裡塞了包茶葉,“給他帶上,他愛喝這個。”

“哪來的茶葉?”夏簡言低頭一看,是夏澤明珍藏好多年都不捨得喝的大紅袍,“你不是說這個以後拿來泡媳婦茶嗎?你給他?”

夏澤明冷哼一聲說,“等你娶媳婦等到發黴了也不見得有,還不如給他喝。”

“我不帶。爸,你沒發燒吧,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就這麼著他的道?”

“你不懂,我們是知已好友,緣分很深的。你要不帶,我一會兒自已給他送過去。”

夏簡言沒轍,只能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