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領著張雲諫父女朝隱雲觀走去,

一路上,雖說陳玄嘴上不說,但心裡對張雲諫的遭遇還是感到有些唏噓,

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人構陷,淪落到這等田地,想必日子也不好過吧?

正尋思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隱雲觀前。

進入觀中,陳玄剛要開口,卻見張雲諫父女兩人齊齊愣住,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

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只見璃月道人正盤坐在觀前的一棵大樹下打坐,修長的身軀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白光中,宛如謫仙下凡,美得驚心動魄!

那一襲雪白的道袍裹在她曼妙的身姿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線,隨風微微飄動,更添幾分飄逸出塵之感。

一頭青絲如瀑般傾瀉而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微風拂過,髮絲輕輕飄動,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再瞧那張臉,膚若凝脂,眉如黛墨,櫻桃小口微抿,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尤其是那雙緊閉的鳳目,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隨時都會睜開,攝人心魄。

這般美豔不可方物的容顏,饒是張雲諫這般見多識廣之人,也不由得看呆了,嘴都快合不攏了

\"好……好美……\"張若雪喃喃道,一雙星眸亮晶晶的,滿是痴迷之色。

她也不是沒有見過漂亮的人,身為高官的女兒,還是能經常接觸各大門派的聖女。

包括其他王公貴族的女兒都有漂亮的。

可此刻,當真正的絕色美人出現在面前時,她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張若雪只覺得自已如芒在背,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能與璃月比擬的。

尤其是自已這一張臉,簡直就是對美的褻瀆!

跟璃月這般仙姿玉容的尤物相比,自已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啊!

而且更要命的是,張若雪竟無法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半分真氣波動,彷彿就是個尋常女子一般。

這怎麼可能?!

以對方這般容貌,若非修煉有成的高人,豈能保持如此青春永駐,不老容顏?

難道說,她已經修煉到了那個境界,能隨意掩蓋自已的修為?

一念至此,張若雪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她下意識地瞥了陳玄一眼,卻見他仍是一臉淡定,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這才猛地想起,人家可是陳玄的師父!

師父徒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都是如此深不可測,高深莫測啊!

\"陳玄,你小子又去招惹什麼妖魔鬼怪了?\"

璃月道人嬌嗔一聲,美目流轉,上上下下打量著張雲諫父女。

\"他們是誰?怎麼跟著你回來了?\"

一道凌厲的目光射了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張雲諫父女,彷彿要將他倆看穿一般。

張雲諫只覺得一股凜然的氣勢撲面而來,不由得心頭一驚,連忙躬身施禮。

\"在下張雲諫,攜女若雪,拜見觀主!\"

璃月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挑了挑眉,朝陳玄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當下將他倆的身份來歷,又說了一遍。

然後看向張雲諫,示意他自已說明來意

張雲諫見狀也不廢話,當即一揖到地,語氣肅然道:

\"今日前來,一則是為感謝小陳道長的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二則是想請觀主看看這塊玉牌。”

說著,他從懷中鄭重取出那塊晶瑩剔透的玉牌,朝璃月道人一抬手。

璃月眉頭微微一皺,伸出玉指輕輕一捻,將玉牌隔空喚至掌中。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又扔了回去,淡淡道:

\"不好意思,不認識,你們還是請回吧。 ”

說完,也不等張雲諫回應,徑直起身,袖袍一拂,朝後院走去。

隨後淡淡道:

\"徒兒,這些凡塵俗事,由他們自已解決就好。

你我修道一途,最重要的便是一顆清淨無為之心。

若是那張家主一時興起,喜歡咱們這環境,想小住幾日,你便替為師好生照應便是

至於其他的事,他們自已看著辦,懂了嗎?\"

\"哦……\"陳玄悻悻應了一句,只得作罷

張雲諫眼見求助無門,也只得苦笑著嘆了口氣。

他對陳玄一抱拳,感激涕零道:

\"陳道長,你我萍水相逢,卻蒙你不計前嫌,多方援手,實在是感激不盡!

只可惜觀主仙師高深莫測,我等凡夫俗子,又豈能打擾清修?

唉,罷了罷了,是我們張某人命不好,自已的路,還是要自已走。

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著,他一把拉住女兒,就要帶她離開。

來到觀門口,父女二人正要告辭,張雲諫忽地轉身,朝陳玄深深一揖

只聽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道長,剛才我們無禮了

但有件事,我還想作最後一試 \"

他伸手拉過張若雪,語氣哀懇。

\"我年事已高,殺身成仁,我張雲諫絕不皺一下眉頭!

可這女兒……\"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悲慼之意溢於言表。

陳玄怔了怔,隱隱明白了什麼。

\"這丫頭,我想讓她留在隱雲觀,由陳道長暫為照看。

我會盡快安排妥當,再來接她的 \"

張若雪聽到這裡,又驚又喜,芳心狂跳不已。

做夢也沒想到,自已竟然有機會和心上人朝夕相處!

雖說是權宜之計,但這對她來說,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是隨即,她又想到自已這副尊容,和陳玄那仙人之姿放在一塊,簡直是天壤之別。

日日面對,只怕要羞愧而死了。

陳玄這邊也面露難色,想要推拒。

師父一向最討厭凡塵俗事,自已若擅自把人留下,指不定會挨多少批評?

正當陳玄進退兩難之際,張雲諫忽地從袖中摸出那塊古樸的玉牌,穩穩當當地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張雲諫見狀,正色道:

\"這玉牌,乃是先師當年尋人所用,也算得價值連城!

但如今拿來謝陳道長的救命之恩,想必也不算辱沒了它的身份

至於我那丫頭,就先叨擾幾日,還請多多擔待。 \"

說完,他對張若雪使了個眼色,後者卻是眼淚汪汪,一臉的依依不捨。

\"爹爹,女兒不要留在這裡,我要跟您一起去!

就算前路艱險,大不了女兒陪您一起赴死,也好過在這裡受人涼薄,惶惶度日啊!\"

張若雪哭得梨花帶雨,分外傷心。

一想到要和父親生離死別,就不禁悲從中來。

張雲諫聞言心中一酸,但仍是狠下心腸,沉聲喝道:

\"胡鬧!爹爹這是為了你好!

如今朝廷的人盯上了我們,咱們一旦離開隱雲觀,必然會命喪黃泉!

與其兩個人都死,不如你在此避一避風頭,等過些時日,爹爹自有辦法。

你要是再這麼任性妄為,休怪爹爹不客氣!\"

說到最後,張雲諫佯怒道,臉色也沉了下來。

張若雪被父親這麼一嚇,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

她怯怯地看了陳玄一眼,目光哀婉,俏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陳玄一陣無語,可畢竟是人家求到頭上,那玉牌都收了,自已總不能不管不顧。

正要開口答應,張若雪卻忽然抬起頭來,一臉堅決地說道:

\"爹爹,女兒要與你一同赴任!

區區小官,何足掛齒?就算前路兇險,女兒也在所不辭!\"

此言一出,陳玄和張雲諫都是一愣。

沒想到這丫頭倔起來,竟然連自已的生死都不顧了。

張雲諫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被張若雪搶先一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爹爹恩重如山,女兒感激涕零,但求爹爹成全,讓女兒隨您左右,共赴難!\"

張雲諫被女兒這番話說得眼圈一紅,到底沒捨得罵她。

只是長嘆一聲,緩緩道:

\"傻丫頭,就知道你犟起來,連親爹都不放在眼裡。

罷了,你要跟就跟吧,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可別怪爹沒攔著你。\"

說完,他對陳玄一抱拳,苦笑道:

\"陳道長,看來我這閨女是鐵了心要跟著我了。

張雲諫見狀,心中一嘆,只得轉而對陳玄說道:

\"陳道長,看來我這女兒是鐵了心要跟我去了, 眼下這等情況,也是不得已啊?

不如這樣,還請陳道長看在先前救命之恩的份上,再助我父女一臂之力,護送我們去上任吧。\"

說著,他又是一揖到地,語氣懇切,\"就當是幫我這老朽最後一個忙,待到任上有了著落,咱們自有重謝!\"

此言一出,陳玄登時眼前一亮。

那應該會有很多錢吧,於是點頭道:\"也罷,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只是,同樣的話我也得交代一句。

我雖有幾分修為,但對上頂尖高手,也未必討得了好。

張大人可得想清楚了,真要託付性命,只怕有些不妥。 \"

這番話說得誠懇,倒也大方。

張雲諫聞言,心下了然,笑道:\"陳道長果然爽快!我張某人今日才識得陳道長一面,就知道你是個言而有信,值得託付之人,

在下雖是區區小官,但看人的眼光還算不錯。

有了陳道長這句話,老夫就算橫屍荒野,也絕無怨言!\"

其實張雲諫心花怒放,暗道有了陳玄這尊大神罩著,還愁什麼刺客殺手?

……

而此時此刻,在一處極為隱秘的所在,一座燈火通明的樓閣裡,正有一個黑衣人盤膝而坐。

突然,一陣異響傳來,那黑衣人臉色微變,睜開雙眼,目光掃向身旁一排木牌,

只見其中一塊木牌,不知何時竟已寸寸碎裂,化為齏粉,散落一地。

那黑衣人凝眉沉思片刻,忽地冷笑一聲,喃喃道:\"沒想到,連痴虎那廝都失手了。

這張雲諫,倒是個不簡單的角色 \"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那人一揮手,喝道:\"黑鯊!\"

一個黑衣人從門外悄然而至,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低聲稟道:

\"屬下參見主公!\"

為首那人淡淡道:\"你去一趟萬州,務必要取張雲諫的性命。

那傢伙運氣好得很,逃過了我等的追殺。

你去把他解決。 \"

\"主公放心,屬下必然不負所托,定要將那狗官殺個片甲不留,以洩恨!\"

黑衣人一躍而起,朗聲說道。

雖說相貌平平,但舉手投足間,卻散發著一股凜然殺氣,彷彿凝聚了千錘百煉的煞氣一般,叫人不寒而慄。

而他肩膀處,一朵豔麗的彼岸花清晰可見,花瓣上隱隱刻著一個\"天\"字。

在彼岸閣眾多的殺手中,能得此殊榮的,都是萬里挑一的強者。

望著他遠去的輪廓,那黑衣人卻是笑得志在必得,暗道這次,張雲諫休想再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