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輕然還精力十足,像個小丫鬟似的,到處跑著四處給人分發禮物,連給丫鬟們買的乾果,她都親自給她們。

惹得楊如梅頻頻用眼光示意陶書嶺,想知道陶輕然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出去一趟,整個人都變了。

陶書嶺累得連眼皮都不想動一下,直接裝作沒看到大嫂的眼神詢問。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十日。

陶輕然大喜的日子。

一大早她還睡得模模糊糊,就被冬蕊推醒了,“小姐,快起來了。”

她睜開眼睛,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方媽媽進來,直接半抱著她,把她推了起來,說:“小姐,已經寅時了,再不起來就晚了。”

陶輕然閉著眼睛,被方媽媽和冬蕊推進大木桶裡沐浴,直到沐浴完,身子一冷,她才清醒過來。

東林伯府林夫人來給她化妝。

楊如梅說,林夫人上有公婆健在,下有兒女雙全,是有福之人,特請了她做全福人,給自已化妝。

陶輕然坐在那裡像個木偶似,被擺弄著,一會兒繃臉,一會兒敷粉,一會兒描眉,一會兒塗唇的,終於在坐僵了的時候,林夫人停止了手裡的動作,端祥著她說:“真漂亮,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

陶輕然明知道她這是恭維之詞,心裡還是樂滋滋的。

穿嫁衣、披霞帔,戴假髻和花冠,一通忙碌下來,陶輕然覺得頭上有好幾斤重,壓得她不敢亂動。

江瑜勇來接親,她被扶著和他一起去拜別父親和母親,父親和母親殷殷囑託,說了些“願汝二人能相濡以沫,榮辱與共,同甘共苦,攜手共度一生。”等話時,她還沒有離家的感覺。

可當她趴在陶書山的背上,要被他背出大門時,她的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落在了陶書山的脖頸上。

“大喜的日子,別哭。好好的過日子,以後有什麼事給大哥說,大哥給你撐腰。”

陶書山的話像催淚劑一樣,讓她越發的哭個不停,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受控制的落下。

這是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家,這裡有疼愛她的父母和哥嫂,有著童年的回憶和溫暖的記憶,她今天邁出這個大門,她將成為別人家的人,這裡的一切都將成為塵封的記憶,埋在心底。

她突然想起二姐說的話,以後也不知道還能回來幾次,心時越發的難受。

等陶書山把她背出大門,塞進花轎內,她的淚還不停的落下。

“小姐,旁邊的盒子裡面有帕子,你趕快擦擦淚,別糊了妝。”,外面傳來冬蕊的聲音。

陶輕然摸索著從盒子裡拿出了帕子,輕輕的摁著臉。

轎子不知走了多久,快要把陶輕然晃睡著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她又被人扶了出來,跨馬鞍,拜父母,拜天地,她稀裡糊塗的拜來拜去,直到一聲“送入洞房”,她大鬆了一口氣。

直到坐在洞房的床上,她才覺得有了點真實感。

鬧哄哄中,聽到有人說“新郎官要挑蓋頭了。”

陶輕然心裡一緊,不自覺的又直了直腰,下顎稍微抬了抬,生怕一會兒挑了蓋頭,有人挑毛病。

她正在想著,眼前一亮,驀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溫和明亮的眼睛,她有點慌亂的心一下又穩了下來,嘴角一翹,微微綻放了一抹笑。

“新娘子可真漂亮。”

“我們的新郎官都看呆了。”

“哎喲,我們三弟妹可真好看,難怪三叔著急忙慌的要迎進門。”

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說的江瑜勇好像是個色中惡鬼一樣。

什麼人?這麼尖酸刻薄。

陶輕然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一個二十多歲的夫人,穿著桃紅褙子,挽著牡丹髻,插著荷花同心簪,面板白皙,眉眼周正,正笑盈盈地看著陶輕然。

她無端地想到了一個詞:笑面虎。

洞房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新郎、新娘該喝合亟酒了。”,一道聲音傳來,及時地打破了洞房中瞬間的安靜。

江瑜勇趁勢坐在了陶輕然身邊。

一個穿著很喜慶的夫人託著放了兩杯酒的大紅鴛鴦托盤上來,兩個酒盅用五色絲線繫著杯腳,笑著說:“一盞奉上新婿,一盞奉上新婦。”

陶輕然輕輕的端起其中一杯,剛剛抿了一口,江瑜勇已經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望著陶輕然溫聲說:“能喝嗎?”

陶輕然微點了下頭,把剩下的一口喝了。

她喝的有點急,咳了一聲。

江瑜勇朝著旁邊一個小丫頭說:“端杯溫水過來。”

“看看,看看,我們三叔可真是會心疼人,我們三弟妹可真有福氣。”

那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又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