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聽話,沒有再開早上那輛跑車,換了一輛穩重的越野,他正靠著車門抽菸。

一看到她,他扔了菸頭碾滅,兩三步跨過來。

她已經忍得眼圈紅,鼻頭紅,指甲把手心掐出血印,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緒,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重新翻湧而上。

甚至變本加厲。

他把她抱進懷裡,一下一下順她的頭髮:“才兩個小時不見,誰把我的公主變成兔子了。”

“嗚嗚嗚嗚....”

遠航的小船終於進港,她終於哭出聲來。

“外婆,外婆,”突然的爆發讓她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嘴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手往下去拍她的背,邊哄邊給她順氣:“我知道,我知道。”

只要是跟她有關的事,裴湛都有些失去理智。

剛才在路上已經打電話查到了檢查結果,他腦子裡竟然有一瞬間空白,接著下意識的反應是想她,擔心她。

她現在一定很需要自已。

而這樣的想法足夠讓他發瘋。

“先回家好不好?”

她無力地點頭,累到不想張嘴說話。

家裡的一切都和早上離開時一樣,除了鄭珂此時天崩地裂的心情。

她剛剛哭出了一身汗,把帶回來的報告往沙發上一扔,進浴室衝了個澡就徑直進了臥室。

裴湛出聲沒有打擾她,只是在客廳打了幾個電話,然後用她的桌上型電腦處理工作郵件,一時之間寬敞的房子裡只有散熱片辛勤工作的嗡嗡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很輕的敲門聲,裴湛走過去,開門接過一個紙箱,整個過程輕得像一個幻覺。

臥室裡的鄭珂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腦袋昏昏沉沉,又一直做夢,直到胃裡的空腹感太過明顯,才不得不撐起來。

開啟臥室門,客廳的雙層窗簾被拉上,隔絕了高溫的炙烤,只允許一層薄光透過。

中央空調在頭頂吐著涼氣,裴湛半倚在沙發上睡覺,長手長腳都規矩地縮在沙發裡。

她正要回臥室給他拿個薄毯,腳下突然竄過一團黑黑的什麼東西,嚇得她“啊”地驚叫一聲跳上沙發。

裴湛剛睡醒就抱了個溫香滿懷,滿足地蹭蹭她頸側還想繼續睡,卻被懷裡的人拍醒。

“那是什麼東西啊,活的?”

客廳的光線太暗,她只注意到一團黑。

裴湛睜開眼無奈地看她:“我就知道你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是誰昨天說要養狗的,今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啊?!”

這一聲裡除了驚訝更多的是驚喜。

她起身拉開窗簾,地上趴著的小黑臉頓時清晰起來,鄭珂看了又看,覺得眼熟:“你從哪找來的?”

“不就是昨天衚衕裡那隻流浪狗,你不是看它可憐才說要養的?”

其實是看你可憐才說要養的,誰叫你亂拿自已打比方。

但這句話鄭珂不敢說。

“挺好的,領養代替購買。”

她高興地在他臉上啾了一下,卻換來某人得寸進尺地邀功。

“我昨天晚上送完你就回去抓他了,這小崽不知道是不是被虐待過,膽小得要命,我一路追到個爛尾樓裡才把它弄出來,又找了個24小時的獸醫院送去體檢洗澡,然後我再回家洗澡換衣服,四點鐘就去了楓林閣排隊買早餐。”

說完還微微仰了仰下巴,一副等誇的大狗狗模樣。

反正剛確定關係他肯定是興奮得睡不著了,給自已一晚上安排得滿滿當當。

鄭珂微怔,從他一大段話裡努力理時間線,最後得出幾個關鍵詞:抓狗,體檢,買早餐,一夜沒睡。

她撇了撇嘴。

“怎麼了,不高興?”

沒等來誇獎,還眼睜睜看著她變了臉色,他有些自已都沒察覺的緊張。

誰知她猛地一下突然扎進他懷裡,兩隻手牢牢交握在他頸後,甕聲甕氣地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