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果然是調節職場氛圍的好辦法,鄭珂今天一進公司,再看到這群小朋友們,眼裡都帶了慈祥的光芒。

進了辦公室剛坐下,Chris照例給她端來一杯冰水和一杯拿鐵。

她正在輸開機密碼,頭也沒抬:“咖啡你喝吧,我早上飲過茶。”

Chris微愣了一下,應了聲好就準備退出去。

這時微信裡彈出一條新訊息,是張靈讓她記得去醫院取報告。

“對了Chris,我最近有些私事要忙,可能經常不在公司,金訊的事也暫時扣下來,其他的有事你再聯絡我。”

“好。”

明顯冷淡剋制的反應終於換來她一個詢問的眼神,她從手機裡抬起頭:“你怎麼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說完突然想起自已前陣子一直出差,部門裡大小事都丟給他,他還都完成得沒話說,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你肯定是太累了,要不要放一段假?”

一句反問讓這個一米八幾的法國帥哥幾次欲言又止,鄭珂覺得今天的他突然有了些距離感。

“這樣吧,正好快五一了,下週開始你休兩週假,想去哪我給你訂票好不好?”

說出口感覺自已像是在哄小孩,都是被裴湛傳染的。

她輕咳一聲:“你把手頭最急的case跟Iris交接,剩下的等你回來再說。”

他終於點了點頭,端著那杯快要冷掉的咖啡回答她:“好的,我知道了。”

張靈和鄭明偉今天都在上班,只有她最閒,在辦公室交代了幾句就打車去了醫院。

外企工作就是這點好,來去自由,不打卡不抓考勤,只要別太過分,沒有人會管。

從公司到市人民醫院很近,不到二十分鐘她就下了車,順便跟裴湛說了聲自已來拿報告。

憑著昨天的記憶找到二樓的辦公室,她輕輕敲了敲門。

面前的科主任一臉嚴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看了鄭珂一眼,眼神不善:“家屬,我問你,病人這個情況已經多久了?”

一開口就把鄭珂問懵了,她仔細搜尋著細節:“嗯...我最近不在本地,但是估計應該有幾個月了。”

“幾個月了?那怎麼現在才想起來檢查?”

這話暗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鄭珂心裡一驚。

“主任,那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簡簡單單四個字,此刻卻像一把抵在喉嚨的匕首,她渾身僵硬著一動不能動。

看著眼前的漂亮小姑娘即使紅了眼圈也要忍,看年紀和自已女兒差不多大,孫玉光不免有些惻隱。

“我直說吧,是直腸癌三期,也就是中晚期。”

“按理來說在更早期患者就應該有症狀,也許是家屬不夠關心,也許是患者自已的原因,沒有及時就醫,拖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惡性腫瘤的治療本來就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再考慮到患者的年紀和身體情況,我們目前能做的事已經非常有限了。”

話音剛落,腦子裡像被猛地劈進一道閃電,電光火石間只剩眼前的畫面不斷漂浮旋轉。

鄭珂已經忘了自已是怎麼走出辦公室,又是怎麼下樓的,等她徹底回過神來,是在醫院門口看到裴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