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她說的話手足無措。

他想不通一個夢也能對她有這樣的作用,還是說她其實就是找了個藉口讓他離開。

那天的後來,他打了個電話,很快有人來接他去另一個房間,鄭珂從始至終躺在床上假寐,沒有看他一眼。

雖然她知道他離開前在床頭站了很久,雖然她知道他大約也清楚她是裝睡。

但他永遠叫不醒她。

就像是他無論怎麼努力也填不平她心裡的鴻溝一樣。

“裴總,目前大樓封鎖的時間還不確定,但按以往的情況推測估計是3-5天,要是有訊息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

大堂經理說完飛快掃了他一眼,他依然冷著一張臉,嚇得他偷偷抹了下腦門的汗。

“知道了。”

他轉身進房間,門在身後被小心關上。

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空蕩的房間,他從口袋裡摸了根菸點上。

電話突然響起,等他回過神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接起。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裴檠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裴湛手伸向菸灰缸撣了撣:“有點事。”

“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說完又補充了句:“帶上那個小姑娘一起。”

說的是鄭珂。

裴湛微微皺眉,語氣明顯硬了幾分:“去不了,被隔離了。還有,她跟我沒關係。”

裴檠只當是兩人鬧了彆扭,沒在意後半句。

“那你有空了直接來嵐苑。”

說完掛了電話。

裴湛吐出最後一口白煙,把菸頭碾碎在菸灰缸裡。

小姑娘?

她可不是什麼小姑娘,她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鄭珂在他走之後真的睡著了。

醒來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喝了口水又繼續睡,就這樣醒醒睡睡地,竟然錯過了自已的生日。

手機拿過來一看,滿屏全是未讀訊息的小紅點,大多都是生日祝福和紅包轉賬,她一一回複道謝,再往下就翻到了他。

他還是當年那個黑色頭像,連微信名也沒改過。

只是對話方塊裡沒有新訊息。

想起昨天還提醒她要過生日的人下一秒就被自已氣走,這回應該是真的生氣了吧。

-

這次隔離比想象中短,鄭珂三天後見到蔣向澤時,他驚訝地問她怎麼瘦了這麼多。

“還不是因為生病。”

“咱嬌貴的珂大小姐,上次吃飯不還好好的?”

“就當天病的,我這次來得匆忙,衣服帶少了。”

蔣向澤上下掃了眼她身上的襯衣和牛仔褲,拉著她胳膊把她帶起來。

“走吧,我陪你去買衣服。”

這幾天溫度已經回覆不少,再加上和異性單獨逛街太過曖昧,鄭珂一路都心不在焉。

“都不喜歡?”

導購剛才給她推薦了好幾套,蔣向澤看她手在上面翻來翻去半天不說話。

“啊?”她剛回神,“沒有,就隨便看看。”

他看她興致缺缺的樣子,拉她坐到沙發上。

“看你累的,先歇一會。”

導購貼心地端上兩杯茶。

“謝謝。”

一口花茶緩緩滑進胃裡,她稍微舒服了些。

蔣向澤挑著她感興趣的話題說:“我聽說圈子裡最近不太平。”

“怎麼了?”

她立馬轉頭看他,眼神裡終於有了點神采。

“聽說是有個虛擬幣專案,後臺很硬,正在到處找下家。”

這話一出口,鄭珂眼睛睜得更大了。

虛擬幣在國內一向是敏感話題,前些年在國外已經熱過頭了,誰知道國內最近竟興起一股全民潮,政府為了抑制勢頭還專門頒了法令。

“國內發行可是違法的,他們要怎麼搞?”

“具體的不知道,只是有這個風聲。”

蔣向澤聲音越說越小,兩人不知不覺頭都要貼到一起。

“鄭珂?”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鄭珂連忙回頭去看,竟然是李青然。

“好久不見啊青然。”

“沒想到真是你,我剛路過只看到個側臉。”李青然驚訝地打量她,和她旁邊的人。

“這位是你...?”

鄭珂忙解釋說:“這是我大學同學蔣向澤。”

被叫到的人馬上擠出一個職業微笑,主動伸手:“你好。”

“你好,我叫李青然,是珂珂的高中同學。”

李青然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的穿著:“帥哥美女太養眼了,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

鄭珂清了清嗓子,尷尬地朝她笑。

李青然看她沒多大興趣的樣子,識趣地說:“珂珂,那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吧,有時間約飯?”

“好啊,我這段時間都在B市。”

加上微信,兩人又簡單寒暄幾句就道了別。

蔣向澤看李青然走遠,問她:“真朋友?”

“嗯?”

他一副“我看你還要裝多久”的表情,橫眼看她:“你表情不太對。”

鄭珂被他盯得發毛,心虛地說:“...你也太敏銳了吧”

他笑:“職業習慣。”

“我以前很多這樣的朋友,表面還不錯,其實不熟。”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其實我這個人還挺難相處的。”

蔣向澤抬了抬眼,看著她的側臉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