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助理把裴湛的行李送來,鄭珂才意識到兩人是真的要在同一個房間裡隔離。
她遲疑地開口:“我們不能分開住嗎?”
裴湛沒看她,從包裡拿了電腦出來,邊開機邊說:“酒店要求原地隔離。”
鄭珂語塞,好吧,誰叫自已把他叫來的呢。
剛才已經跟公司請過病假,工作交給了Chris處理,神經一放鬆,剛吃過藥的腦袋有些犯困。
但一想到他還在房間裡,又犯了難。
其實兩人以前是一起睡過的,或者應該說是四人。
高二那年的跨年夜,他們在江邊放了一整夜的煙花,然後四個人都累得睡在了帳篷裡。
垂眸看了眼房間裡唯一的大床,她起身從櫃子裡拿了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上。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要是困的話就睡會吧。”
共處一室什麼的還好,他睡沙發她睡床就行。
而且休息不好實在是不好受,就像她現在一樣,一秒鐘都等不了,給他交代完立馬翻個身就睡了。
裴湛都沒來得及回答,房間裡就靜了下來。
靜得只能聽見她輕緩的呼吸,綿長溫柔。
他原本是開了電腦打算處理工作,但目光只要一掃到床中間那個小鼓包就收不回來,再加上昨晚確實沒睡覺,效率實在是低。
他索性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房裡的窗簾被拉嚴,幾乎透不進一絲光,鄭珂睡的卻不太安穩,迷迷糊糊間做了個夢。
和以前的劇情一樣,她又穿上那雙紅寶石高跟鞋,受仙女的指引去找國王求助,可眼前的小路越走越窄,兩側雜草叢生,到後來腳下踩的已經不能算作路了。她抬眼往後望,來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四周盡是望不到邊的雜草,草堆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蛇,又像是人。
她只能邊跑邊哭著求救,嗓子越來越啞...
“珂珂,珂珂。”
身體傳來一陣溫熱,他坐在床頭輕拍她的肩。
“怎麼哭了?”
鄭珂半睜著眼,迷糊地摸了摸臉,手果然被浸溼了。
“...做噩夢了。”
裴湛輕撫著後背給她順氣,嘴裡輕輕念著好了好了。
可能是生病的緣故,她覺得自已似乎特別脆弱,抽抽嗒嗒地停不下來。
直到一滴水落在她手背,一股陌生的涼意驚得她抬頭。
她藉著窗簾遮不住的微光去看他的臉,完美如雕塑的線條,面板透著清冷的白,溼透的額髮在往下滴水,身上是熟悉的沐浴液味道。
再長的夢也終有醒來的一刻。
“你頭髮沒擦乾。”
她稍微抽離,從床頭拿毛巾給他。
他接過來無所謂地在頭上糊弄兩下:“剛出浴室就聽見你哭,沒來得及。”
鄭珂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裴湛就在床邊坐著,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有出聲打擾。
“我經常做這個夢,”過了好一會她才嘆出口氣,解釋說,“我站在一個分岔路口,不知道該去哪。”
“無論我選哪條路到最後都是噩夢。”
“我以前想,是不是夢在暗示我做了錯誤的決定。”
“可我無論怎麼選都不對,我怎麼都走不出去。”
“後來我才發現,這就是個無解的局。”
她看著裴湛逐漸變冷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裴湛,我和你之間,註定就是個無解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