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身體不能平衡,被這一腳踹的栽倒在地。

周鴻緊接著走上前,朝著他腹部又是一頓猛踹。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周馳脖子,笑的猙獰。

“你不是狠麼?狠給老子看看,嗯?看誰弄死誰!”

抬眼看到從客廳走出來的孟蓮,周鴻陰著聲命令她。

“過來,把他弄進去。”

孟蓮身上已經套好了軍綠色半袖襯衫,看到他來,嚇得忍不住開始顫抖。

“快點兒!”周鴻厲喝一聲。

孟蓮不敢不聽話,只好跑過去,幫他把周馳重新架進屋。

兩人合力把周馳架起來。

進了客廳,隨便踢開一間房門,周鴻讓孟蓮把周馳一起扶進去,重重摔在床上。

周馳人高馬大,兩人廢了一番功夫,都是累的呼哧喘氣滿頭大汗。

周馳身體發麻,人已經在昏昏沉沉的邊緣。

但他受過酷刑訓練,意志力驚人,這時候潛意識裡還在掙扎防備。

周鴻立在床邊,正命令孟蓮脫衣服。

一眼瞥見床上的周馳,一手撈到了床頭燈緊緊握在手裡。

他嗤的冷笑一聲,眼神陰戾,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頭吩咐孟蓮。

“你先出去。”

孟蓮衣領都大敞開了,整個人又怕又懵。

聽言愣了兩秒,連忙轉身跑出去。

周鴻一步走到床邊,用力從周馳手裡奪過檯燈,揮起來猛地砸在周馳伸長的左手臂彎上。

‘哐當噼啦——’地巨響。

玻璃燈罩碎了滿地。

周馳喉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檯燈是黃銅柱,沉甸甸的分量,這一下砸到手肘彎處,猶如一記棍棒重擊。

“給老子戴綠帽子是吧?成!”

“這條胳膊早他媽該廢了!廢物!”

周鴻還嫌不夠,咬牙提腿,猛地就朝他左臂肘踹過去。

“呃啊—!”

骨頭斷裂的劇烈疼痛,刺激的周馳瞬間清醒。

理智回籠。

他眉眼兇戾,猛地翻身撲倒周鴻,掄起右拳頭就朝他頭臉上狠狠砸過去。

半清醒半迷糊狀態下的周馳,只憑著本能自保,下手根本沒留任何餘地。

周鴻沒想到,都這樣了,周馳還能反擊。

他幾下就被拳頭砸的鼻血橫流,痛哼不止。

想反擊回去,可惜身形和力量都不是周馳的對手。

只能拼命屈肘護著頭臉,嘶聲喊:

“孟蓮!快滾進來幫忙!”

孟蓮哆哆嗦嗦跑進來,看到眼前場面,嚇得面無人色。

周鴻怒吼斥罵,“愣著幹什麼?看老子被活活兒打死?!砸他頭!快!”

孟蓮神思無主,下意識按著周鴻的話做。

她四下環顧了一圈兒,視線最後定在被丟在地上的黃銅燈柱上。

撲過去撿起來,雙手握住,閉上眼尖叫著朝周馳後頸就是一頓砸。

連砸四五下,周馳掄起來的拳頭定在半空。

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徹底不省人事。

孟蓮緊緊握著手裡的燈柱,渾身顫抖,粗喘著氣緩緩睜開眼。

看清眼前畫面,嚇得又是一聲尖叫。

手裡燈柱‘哐當——’一聲落地。

周鴻捂著鼻血橫流的鼻子艱難坐起身,壓低聲怒罵。

“叫什麼叫!人都他媽要被你喊過來了!還不過來幫忙?!”

孟蓮臉白如紙,手哆哆嗦嗦指著地上的周馳,嘴唇顫抖。

“血…血…”

周鴻一愣,連忙跪起身。

下一瞬,看到昏迷的周馳,頭枕著的那片地上,血跡正在逐漸蔓延開。

孟蓮嚇得想叫都叫不出來,眼淚撲拉撲拉往下掉,驚駭懼怕地看向周鴻。

“怎麼辦,怎麼辦?他會不會死,他會不會……”

“閉嘴!”

周鴻厲呵一聲,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迅速爬起身,扯過床上枕巾,團成團緊緊按在周馳腦袋後的傷口上。

“快去找人!他不能死在這兒,很容易能查到我們頭上!”

孟蓮心跳劇烈,腦子糊成一鍋粥。

“找…,找人?”

找人來,不就都知道是她跟周鴻乾的了嗎?

周鴻眼珠子迅速轉了轉,扭頭交代她。

“你穿好衣服,跑回去軍區找齊朝,就說在大院兒遇到周馳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快去!”

他一吼,孟蓮就開始慌,連忙轉身跑了。

屋裡只剩下倆人,周鴻眼神幽暗看著血流滿地人事不省地周馳,冷冷笑了一聲。

“你也有今天。”

“可惜了,你可不能就這麼死,還沾老子一身腥……”

咬了咬牙,周鴻只得暫時放棄今天的計劃,費力的拖起周馳的身體,將他往外拖。

軍區這邊,下午四點多鐘,齊朝剛帶隊結束一圈兒集訓。

正要跟人結伴去大澡堂衝個澡,就被神色驚惶披頭散髮的孟蓮跑過來攔住。

“齊朝!周馳出事兒了……”

——

晚上週馳不在,季黎睡的很不安穩。

她現在肚子太大,翻身也困難。

好不容易半靠著枕頭,迷迷糊糊睡過去,又半夢半醒的開始做夢。

夢裡,周馳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拎著他慣常用的那隻黑色皮質行李袋,拉開陽臺的拉合門走進來。

陽臺上日光普洩,明媚刺眼。

他逆著光的身形,挺拔如青松,丰神俊朗如神邸偉岸。

季黎端著杯子立在沙發前,愣愣看著他朝她走近。

“你……”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出趟任務。”

“出任務?”

季黎困惑,你都是一大軍區的首長了,你還用出任務?

周馳薄唇勾了勾,放下行李袋,上前半步握住她肩。

季黎下意識腳步後撤。

周馳卻突然抬臂擁抱她。

“…周馳”

“那天的事是我不好,嚇著你了,黎黎,抱歉。”

季黎越發感到迷茫,總覺得什麼十分不對勁。

“我不應該逼你,但很慚愧,對你做那樣的事,我還感到很興奮很快樂。”

他鬆開季黎,眼眸裡溢滿溫和與愛意,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單膝跪地蹲在她面前。

“黎黎,我希望你再認真考慮考慮。”

他深情的眼眸逐漸猩紅。

“孩子不是你的一切,他已經長大了,你該學會放手,放手…”

季黎困惑的皺眉,“周馳,你再說什麼?我們的孩子還沒……”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肚子,卻是一片平坦,心口驟然一空。

“等我下次回來,希望你…”

季黎豁然驚醒,神緒尚未回籠時,雙手已經緊緊抱住自己的肚子。

她半靠著身後堆疊起來的被褥和枕頭,抱著肚子呼吸急促。

漸漸神智清晰,內心的不安卻如潮水般湧來。

周馳出事了。

周馳一定出事了!

季黎再也沒法心安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鎖上院門,艱難的挺著肚子立在秦嫂子家門外喊人。

秦嫂子從屋裡出來,見到她扶著腰立在自家院門外,先是愣了下,又連忙走過去開門。

“咋啦你這是?身上不舒服?”

季黎兩手撐在腰後,勉強扯唇笑了下。

“沒有,我有急事,想打個電話,嫂子,你有時間陪我去一趟嗎?”

秦嫂子連忙點頭。

“有有,你等等啊,我陪你去!”

可不敢讓季黎自己去,這麼大個肚子,再半路出了事兒可怎麼好?

秦嫂子匆匆跑回屋拿了鑰匙,出來鎖上門,就扶著季黎往軍區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