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廢墟里探出個頭,葛建三又是一拳:“這一拳,是因為你不務正業,書生模樣裝得挺像那麼回事,成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一邊說,一邊斜眼瞪得旁邊的書生直哆嗦。
“師……”“轟!”又是一拳,“這一拳,是因為你六十年來的不務正業,門派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轟!”再來一拳,“這一拳,是因為你對女兒的不仁,連親骨肉都怕你,誰還信你會善待弟子?””
風皇天原本懶洋洋地準備認栽,可突然間他眼珠子一瞪,直勾勾地盯著葛建三,彷彿要從那老道的臉上找出點笑模樣來。
“師叔,您這又是何必,不過是些家長裡短。”他攤開手,一臉無奈。
葛建三卻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爆,他低頭瞪著風皇天,那眼神兒比夜裡的星星還亮:“你當自個兒還是普通人家?你可是掌門!拉個屎都是門派的大事兒!”
風皇天抿了抿嘴,沒吭聲,心裡卻想著:今天這老頭兒怕不是吃錯了藥?
葛建三一聲怪叫,拳頭跟炮彈似的,直接把風皇天從青元山主峰打飛,那場面,活脫脫一隻發怒的醉猴。
“這一拳是教你做人!你堂堂掌門,被揍成這樣都不帶哼一聲的?就算是祖師爺來了,也得誇我打得好!”
葛建三在那兒手舞足蹈,像極了戲臺上的花臉。
一旁的王辰瞧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裡暗自嘀咕:這什麼情況?剛才我還看見一隻大草龜搖搖擺擺,一轉眼就變成葛建三在這兒表演空中飛人?
他眨巴著眼睛,突然福至心靈,這怕不是葛建三故意給他看的吧?
心下雖然驚疑不定,但王辰清楚,這老道雖然不拘小節,卻向來有一說一。
王辰踏上青元主峰,一衝動之下,竟把長生殿給掀了個底朝天!
他心頭一緊,像是被啥玩意兒撓了一把,那股子說不上來的感覺,跟潮水似的從心底往外湧。
嘿,上次這麼激動,還是上輩子的事呢。
那時候,他被鄰居家的小子嘲笑沒爹,結果院裡那個平日裡總欺負他的大孩子,二話不說拽著他找場子去了。
雖然最後戰況不佳,兩人灰頭土臉地回來,但王辰的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他不怕被欺負,不怕吃苦,就怕別人對他好。風紅紅啦,蘇淺櫻啦,還有那個葛建三,就連夏大力都讓他覺得挺親切的。
風紅紅一指頭戳在王辰的龜殼上,他才回過神來,這節課已經結束,南苑的弟子們走了一半,剩下的都在那好奇地打量著他這龍龜。
“大龜,我娘又走了。”風紅紅嘟囔著,小手不甘心地戳著龜殼。
“孃親和淋姨都不帶我,大壯也不見了。肯定是你醒了,它覺得不用再照顧我,就開溜了……”
這時,一隻威風凜凜的駱駝站在空蕩蕩的山崗上,它那雙憂鬱的眼神,俯視著腳下湍急的流水,似乎提不起啥興趣。
這玄月異獸眼神犀利得很,哪怕隔著瓢潑大雨,隔著幾百裡地,它都能瞧見那老頭兒為了烏龜去揍掌門的壯舉。
而風紅紅,這個小機靈鬼,早就悄無聲息地跟著烏龜上課去了,誰也沒發現她不見了。
就在這會兒,風紅紅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偷偷瞥了王辰一眼,紅撲撲的臉蛋兒,微微翹起的唇瓣,彷彿在說。
“大龜,咱們去玩兒吧。”那模樣兒,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心動。
“哎,要是在這兒一了百了,那可真是乾淨利索,成了神仙也救不回來的大悲劇。”
駱駝心裡嘀咕,想象著眾人抱著自己‘遺體’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模樣。
青元山主峰上,那葛建三中氣十足地喊破了天:“各位山友,七月初七,老道我將在聽海湖揮毫收徒,還請各位賞臉來湊個熱鬧!”
那嗓門兒,簡直能震飛樹上的鳥兒。
駱駝卻覺得心灰意冷,巴不得自己就此消失,讓他們知道失去自己有多痛。
只見一片金光閃閃,如流星雨般從青元山散射出去,那是葛建三送出的請帖,邀請各方好友。
葛建三一輩子沒收過徒弟,連親兒子都大方送人,身邊的小道童也不過是名義上的。大家都以為他不會收徒,卻沒想到龍龜成了例外。
“恭喜葛師兄收了得意門生啊!”華陽峰那邊飄來一聲祝賀。
“哈哈,葛老頭,你這回可算是後繼有人啦?”長青峰的調侃聲也不甘示弱。
天機閣裡卻有人酸溜溜地發話:“得了吧,後繼有龜還差不多!葛老頭這保密工作做得,真是讓人牙癢癢。”
恭喜聲逐漸變成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葛建三卻在那兒笑得開懷。
王辰在一旁抖如篩糠,心說這千山門上年紀的前輩們可真不少。蘇淺櫻那一代從四百年前就嶄露頭角,而這會兒,那些幾百歲的‘年輕人’還在為葛建三的收徒大典爭論不休。
葛建三的那幫老兄弟,嘿,千把年前一起拜師的,這幫老傢伙,能熬到如今,沒兩下子能行嗎?那都是千山門裡貨真價實的底牌啊!
王辰揹著風紅紅,一溜煙兒往聽海湖奔去,這小妮子,那眼神兒可憐巴巴的,說是家裡頭黑燈瞎火,孤零零一個人,讓人聽了心都化了。
聽海湖上的小島,新建的那二十八座,一座比一座講究,亭臺樓閣,哪個不是依山傍水,雅緻得不行?
風紅紅想找個地兒睡覺,那還不容易!至於吃嘛……看那靜安堂的大嬸兒,追得跟屁股後頭那叫一個狠,他倆八成是撈到好東西了。
王辰這小子,冬眠剛醒,肚子還軟趴趴的,沒啥胃口。不過他手氣好,偷包子的時候,骰子一扔,六點!從拜師到打掌門,再到這六點,運氣好得簡直不像話。
這時候,聽海湖上的雨下得正歡,噼裡啪啦一整夜,愣是沒停。
青元山的烏雲呢,這邊一片,那邊一塊,你下你的,我下我的,互不干涉。
王辰心裡嘀咕,這八成是那些山脈上的陣法搞的鬼。瞧這聽海湖,水元素濃得化不開,雨水也跟著起鬨,好像非要把半個青元山的水都引過來似的。
幸好湖上的陣法不是吃素的,多餘的水流嘩啦一下就洩走了——這陣法啊,可不只是王辰想的那麼簡單,不僅僅是擺幾個天才地寶,就能困人殺人那麼小兒科。
風紅紅這時在一旁,眼波流轉,紅唇輕啟,笑著說:“王辰,你這運氣,怕是連天都要嫉妒了。”
說話間,她輕輕拂過自己的脖頸,那肌膚白皙,鎖骨精緻,彷彿在無聲地誘惑著,讓人差點忘了這大雨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