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喝完藥,沈雅也搬來板凳陪她坐在屋簷下納涼,不過小丫頭手裡拿來幾塊碎布和針線,先把碎布拼縫起來,然後又在面料上有模有樣的繡著樣式。

沈明月在旁看得入迷,沈雅的手很巧,色澤暗沉的拼布和繡線倒讓她繡出幾許別緻的樣式。

“是燕子?”

沈雅剛繡出兩根燕尾,詫異的看著小姑,點點頭,“小姑你真聰明,這也能看得出來?”

沈明月:……

黑鴉鴉的針線配上兩根剪子似的尾巴,一點兒也不難猜啊。

“你怎的不繡花兒?人家小姑娘不都愛繡花兒嗎?”

沈雅無奈聳聳肩,“繼奶只給了我娘這些針線,繡花兒是不是不太好看?”

沈明月瞭然點頭,也是,小丫頭拿出來的絲線不是黑的就是灰的,確實不適合繡花兒。

“你很喜歡刺繡?”

沈雅點點頭,揚唇笑道,“我娘說等我練好了手藝,日後可以做繡活賣錢,說是鎮子上有那回收好繡活的帕子和荷包,一個能賣出三五文錢呢。”

雖然那是很遙遠的事情,但只要能夠賺錢,沈雅就覺得有奔頭。

沈明月內心震憾的看著十二歲的小丫頭,小小年紀已是為生計打算,對比之下,她好像就只剩一張會蛐蛐的嘴……!

看來,她也得好好規劃在這個時代的生存技能,系統那狗屁任務進度如此之慢,短時間內她是回不去原來的時空。

如今沈家雖沒到吃了上頓沒下頓那般捉襟見肘,江氏手裡頭有餘錢,但為了一大家子考量,必然是能省則省。

回想昨個晚上飯桌上的窘迫,沈明月覺得賺錢才是正道,有了錢才能吃好喝好,用好的穿好的。

除了賺錢還得學會種田,沒得下回系統突然崩出個狗屁種田任務,她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拖沓了任務進度。

“小姑您也想練刺繡嗎?”

沉思中被問及的沈明月微微一怔,訕訕然的笑笑道,“好啊,等你出師了教小姑。”

沈雅覺得小姑越來越重視她了,內心高興不迭,“好。”

“小雅,咱鎮子上做買賣的人多嗎?有錢人多不多啊?”

沈雅不明所以然的眨巴眨巴眼睛,面對小姑一臉正色的問題,小腦袋瓜全是問號。

“我也不知道。”說著,又認真思考了一下,道“我聽我娘說,鎮子上會有許多有錢的大戶,我想應該是挺多的,不過鎮子上也只有趕集的時候才熱鬧。”

沈明月瞭然點頭,趕集她知道,是周邊幾個鄰近的鎮子輪著來,輪到該鎮子的集日,便有許多做買賣的走貨商挑著商品到集市上叫賣,下頭山裡村民也會趁著集日,帶上能賣錢或者換糧食的物什到集市。

“小姑您是想到鎮子上玩嗎?聽說今日就是咱大新鎮的集日。”

沈明月想說她當然想出去見世面,但江氏怎麼可能輕易讓她出去,如今連院門都踏不出去,何談出大山了。

不過,沈明月當下並不糾結這個問題,想要改變沈家的狀況,就得想法子賺錢。

以前看種田文小說,女主利用山野廣大的原始物資賺得盆滿缽滿,沈明月覺得自已又行了。

笑話,小說裡的女主都能幹到的事,她沈明月自然也能幹到。

山裡什麼藥材蘑菇沒有,要是被她找到一株百年靈芝或者千年老山參,那她豈不是發達了。

嚴重被種田文洗腦的沈明月以為,只要成功上山,遍地都是金子,隨便採摘一樣就能點石成金。

“等小姑日後有機會到鎮子上,也把你帶上長長世面。”

沈雅不敢奢望,不過小姑說得認真,她也應得高興,“嗯嗯。”

沈明月心裡有了計劃,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得想法子讓江氏鬆口,好得讓她上山撿金子。

話說回頭,今天是大新鎮集日,隔壁的陳家大小子陳大狗,天剛破曉就出門與夥伴匯合結伴前往鎮子。

每逢集日村口都會有一兩輛牛車到鎮子,從十里村到鎮子步行需得翻過幾座山路,少說得走上一個時辰的。

有那到鎮上趕集的嬸子大媽,便會給牛車的主人繳上一兩枚銅板,搭個順風車圖個輕身,倒甚少有年輕後生付銅板乘坐牛車。

畢竟小夥子最是精力旺盛的年紀,總不好跟著一群嬸子大媽擠在一輛馬車上。

當下三伏天最是悶熱,趁著日頭正烈以前趕到鎮子上,還能找個茶攤歇會腳。

四個小夥子踏著草鞋,頂著竹編斗笠,提著滿滿當當的野物來到鎮子上,他們目標很明確,直奔鎮上那家名叫隨意樓的館子。

他們常年與隨意樓的掌櫃合作,每逢獵到好物,總會第一時間送到老掌櫃面前。

所以,這回哪怕他們只獵到野兔、野雞這等小物,老掌櫃也沒有不賣他們面子的。

老掌櫃瞧見今日送來的還有一條花斑大蟲,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瞧著這條大蟲少說有兩三斤重,雖然當下時節,鎮子上少有人家到館子吃這等野味。

但隨意樓在縣城有分鋪,改日兒可送到縣城的鋪子,那才是最實在的買賣。

老掌櫃向來只認陳最,賬目什麼的只跟他對接清點,陳大狗和大壯、阿財三人識趣的在館子外,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納涼等著。

野兔野雞統共就賣了幾十個銅板,獨獨那條大蟲老掌櫃就給了五十個銅板,已經是看在陳最的面子才給到的價位。

陳最的斗笠掛在後脖上,衣裳後背已是汗溼一片,高高束起的髮髻用簡單的布條打結,額邊後腦的髮絲也都被汗溼,汗液順著往下滾落。

接過老掌櫃遞來的銅板,清點了數目,道謝,“有勞掌櫃了。”

“誒~。”老掌櫃捊著花白的鬍子,點頭道,“這會子日頭最毒,找個涼快地歇腳,晚些再回去。”

陳最嘴角淺淺一笑,“多謝,我們自個看著辦。”

老掌櫃點頭,本想說點什麼,眼瞅著門外幾個探頭探腦的傢伙,想了想,還是算了。

陳最不是沒注意到老掌櫃的面色,眉鋒挑動間,眸底瞬間染上一抹寒霜。

老掌櫃只一眼,便知道他小子看出了點什麼,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

“回去好生說說,做兒子的不好跟老子起衝突。”

陳最捏著錢袋的手緊得手背青筋畢露,可見得他已極力抑制心底裡的怒火。

面色卻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老掌櫃看見他這樣,不免替他感到無奈。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昨個我瞧見南街的正益堂收了不少藥材,許是有你奶要用到的。”

提及臥病在床的奶奶,陳最騰昇起的火氣如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眼底的寒意又降了許多。

感激的向老掌櫃致謝,“好的。”

陳大狗三個看不清臉色的傢伙,眼看陳最從館子出來,立馬磨拳擦掌的迎上來。

“老大~”